宋九月款款行了一礼:“陛下乃是真龙天子,后宫佳丽三千,妃嫔无数,臣女不敢吃醋。”
“如今阿霜姑娘怀有身孕,我也是发自内心替陛下感到开心。”
看着她这副坦荡荡的模样,江澄安心中略为不爽。
他期盼看到宋九月因此吃醋抓狂的模样,而不是这般平静坦然。
那一刻,他心中不免有些挫败,一甩手,转身往床榻走去。
他便故意揽住阿霜的腰,又亲吻她的额头,温声软语询问着情况。
“朕方才去沐浴更衣,就是怕惊吓到朕的孩儿们。”
“你是个争气的,比那后宫其余妃嫔都贴心,一下便怀上双生龙子。”
这时,阿霜故意提起宋宝珠的名字。
“陛下这话说的,宋贵妃娘娘伺候您多年,执掌后宫,那风姿与雷霆手段是阿霜实在佩服的。”
听她说起宋宝珠,江澄安便轻轻地嗤笑出声:“她不过只是个没法生孩子的。”
“说好听点是缘分没到,说不好听一点,那便是一只下不了蛋的母鸡。”
宋九月一听这话,骤然抬眸看向坐在阿霜身边的江澄安。
这人未免也太狠心,好歹宋宝珠跟了他这么多年,居然如此说她。
而此刻,江澄安也正看着她,眼神中藏着一些看不透的光芒,似乎在跟她较劲一般。
他企图通过贬低其他人的方式吸引宋九月的注意力。
可未曾想到,屏风后肃然传来一阵瓷器摔落在地的动静。
王公公赶出去查看,不由惊呼一声:“贵妃娘娘,您怎么会在此?”
下一瞬间,宋宝珠便疾步绕过屏风。
她正红色宫装裙摆还沾染着燕窝的汤汁,脸色明显比平时多了几分阴沉。
宋宝珠冷冷盯着眼前的江澄安,那张和宋九月生得几乎一样的脸庞,此刻多了一丝难以置信和悲痛。
“陛下,在您眼里,原来臣妾是这样的人吗?”
“臣妾入宫多年,又不是第一天不能生,早就告知过陛下,需要好生调养。”
“您这般说臣妾,简直令我心寒,我没想到陛下是这般伪君子。”
“伪君子”三个字一说出,王公公便带人扑通跪倒在地,高声呼喊。
“贵妃慎言!陛下恕罪!”
他们的呼声一层高过一层。
而宋宝珠的视线与江澄安在空中碰撞,大有互不相让的架势。
她仿佛笃定江澄安并不会对她动手。
宋宝珠抬脚上前,来到床榻旁,扫了阿霜一眼。
随后她目光触及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又低低地一笑,带着几分瘆人。
“陛下,她身份卑贱,远不及臣妾尊贵。”
“您若是真喜欢她的孩儿,等成功诞下后,便抱到臣妾名下抚养。”
“这样日后他们继承大统,也能名正言顺,您觉得如何?”
她当着阿霜的面就开始讨论起孩子送走的事,仿佛丝毫不在意阿霜的想法。
阿霜一听这话,迅速靠在江澄安的怀里,嗓音带着些娇柔和怯弱。
“陛下,妾身这里刚怀孕三个月,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定。”
“但我不想跟孩子分开。”
“我知道我身份卑微,但日日伺候在陛下身边,早就将一颗心捧给陛下。”
“若是陛下应允贵妃娘娘的安排,那臣妾也无话可说。”
她说完这话,扶着肚子,就在床榻上朝着江澄安深深地磕了个响头,眼泪同时往下落,整个人也跟着摇摇欲坠。
江澄安看得心疼,连忙扶住了她:“你这是作甚?朕还没有答应呢。”
阿霜却哭得梨花带雨,靠在他的怀中,一声声呼唤着。
“陛下……”
她没有说什么,却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那便是坚决不能把孩子送走。
而宋宝珠一直信誓旦旦地站在那,仿佛在看什么笑话一样。
宋九月站在一侧,看见宋宝珠那笃定的笑容,心中不免一惊。
这人之所以信誓旦旦,那肯定是掌握了什么。
此刻,阿霜这般表现退让,反而如了宋宝珠的意。
她刚想出声,江澄安便幽幽来了一句:“好。”
闻言,阿霜怔住。
而宋宝珠发出爽朗的笑声:“还是陛下疼爱臣妾,知晓臣妾膝下无子,便找了这样一位卑贱之人为我生儿育女。”
她又看向阿霜,语气中是掩盖不住的得意。
“阿霜姑娘,待他们继承大统,本宫当上太后,定会感激你的。”
“到时叫人往你的坟头多烧几把纸钱,以慰藉你失去孩子的悲痛。”
她这话明显带着阴阳怪气。
阿霜紧紧拽住江澄安的衣袖,哭着摇了摇头。
宋九月知道此刻阿霜不适合再说话。
于是她站出来打断阿霜接下来的话,同时提醒。
“陛下,所谓母子连心,若是强行分开,只会让孩子身心受损。”
“陛下也不忍心看着母子分离吧?”
“更何况,倘若宋贵妃真的想要孩子,那宫中还有几个怀了孕的妃嫔,不如从其中挑选几个。”
“再不济,把阿霜姑娘的孩儿记在宋贵妃名下,但实际上还是由她亲自抚养。”
“她这般安排,既让孩子有了继承大统的可能,身份更加珍贵,也能留在阿霜身边。”
江澄安明显心动了,扫了宋宝珠一眼,惹得她迅速站出来,沉声呵斥。
“不行!必须抱到本宫那,陛下还是莫要再后悔,就这般决定了。”
“七个月后,我来带走我的孩儿。”
她转身大步离去,远远传来张扬、嚣张的笑声。
整个过程,江澄安并没有帮阿霜的打算,只是冷着脸起身。
“阿霜,你先好好休息,朕还有奏折没有批完。”
他就这般转身离开,背影带着一些阴沉沉。
此刻,阿霜坐在床榻上,眼神逐渐蓄满恨意。
她辛苦生下的孩子,凭什么要给宋宝珠抱去?
这人蛇蝎心肠,抱过去后指不定会如何折辱、欺负孩子。
受些伤是小,万一丢了性命……她光想一想都觉得心疼。
宋九月上前安慰:“你放心,还有七个月。”
“她如今这般得意,不过是仗着能帮江澄安做一些事,又或者,她掌握了一些把柄。”
“所以才让对方忌惮,你莫要怕,我定会护佑你和孩子平安。”
听到这话,阿霜的心情这才平缓了一些。
她抬手擦拭眼泪,又恢复成那个妩媚冷艳的阿霜。
“动作要快一些了,否则的话,恐怕会多生事端。”
“待镇北王回京,我们就能够找机会彻底瓦解江澄安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