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淡淡睨了熊霸山一眼,嗓音更是清冷。
“熊将军这是何意?空口白牙就想要污蔑本郡主清白吗?”
柳知絮更是在一侧附和。
“哪来的粗鄙家伙,张口便胡说八道,郡主一直同我在一起。”
“那也是太后娘娘瞧见过的,你算哪门子家伙,在这胡言乱语,小心割了你舌头喂狗!”
熊霸山陡然看向院门口,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惊呼。
“不可能,我方才明明看见沈清寒抱着一个女子进了院子!”
“宋九月,肯定是你趁着我们争斗时,跳窗逃走了!”
宋九月柳眉微蹙呵斥:“大胆,陛下面前你也敢胡言乱语!”
“本郡主一直在半山腰采桃花,人证物证俱在,熊将军若是因之前的事记恨我,大可以弹劾我。”
“为何要用这种方式,毁我清誉!”
她说完这些话,倏然看向江澄安,浑身冷冽拱手请求。
“还请陛下还我一个清白。”
沈清寒则是从房间取出一个包袱,里头恰好有几双崭新鞋靴。
“熊将军,你说的不会是这个吧?”
“太后娘娘瞧见本督鞋靴破烂,所以特意赏赐几双,一路回来并未点灯,指不定是熊将军的人看错了。”
他手中包袱露出几只鞋靴,抱在他怀里时,的确挺像抱着一道身影。
瞧见这样一幕,江澄安眼底警惕和试探彻底消散。
沈清寒灵敏捕捉,迅速朝着江澄安拱手行了一礼。
“陛下,臣侍奉在您身边多年,一直兢兢业业,不曾有半点懈怠。”
“如今却被熊将军这般冤枉,简直是……”
他骤然停止,一副倔强又委屈看着江澄安。
院门口的柳知絮碰了宋九月一眼,眼神意味深长,仿佛在说。
——快看,他学到了你的精髓。
宋九月低头时,抬手触碰嘴角,依稀还残留着沈清寒的气息,不由勾了勾嘴角。
都亲过了,他们两人自然是有一些相似的。
她的记忆又回到半个时辰前,熊霸山闯入房间时,宋九月正藏在浴桶内。
浴桶中并没有多少水,完全是宋九月制造出来的动静。
待两人打出房间,外头防卫撤掉那一刻,她推开窗户跳出去,玉剑便护着她迅速赶往半山腰。
恰好她撞见柳知絮上山采桃花瓣,便换了衣衫,一同与她再次出现在院门口。
至于鞋靴一事,想必江澄安去问,太后自然会帮忙遮掩一二。
毕竟,如今太后早就伤透了心,已然不再相信江澄安。
宋九月睫毛轻颤,视线再度落在江澄安身上。
“陛下,熊将军的人可能看错了,稍微责罚一二即可。”
“他毕竟也是为了陛下。”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熊霸山针对沈清寒,完全是出自于私人恩怨。
她这般一说,江澄安心中多少有些不悦。
果不其然,江澄安看向熊霸山眼神都不太好。
而沈清寒在一旁附和宋九月的话。
“还请陛下慎重,熊将军素来视将士为己出,定会心疼将士受罚。”
“陛下不如罚熊将军一人,也好宽慰他疼爱将士之心。”
熊霸山站在廊下,听出一些不对劲,可却不知是哪出了错。
“等等,你们……”
还没等熊霸山再次开口,江澄安便已然同意。
“行,那朕便顺从了熊将军爱护将士之心。”
江澄安单手背在身后,眸光凛冽盯着熊霸山,明显多了几分戒备。
等熊霸山被带下去打板子时,方才察觉不对,隔着院墙高声呼喊。
“陛下,臣冤枉啊!”
可就算熊霸山高声呼喊无数次,江澄安依旧不为所动,只是看向沈清寒。
“今日实在冤枉沈爱卿了,之后朕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没过多久,江澄安带人离开,拥挤院落瞬间空空荡荡。
而宋九月提着裙摆踏入,远远和对面廊下的沈清寒对视,心中却多了几分苦涩与清醒。
方才的荒诞,换来了如今局面。
无论是她,还是沈清寒,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沈督主,可否有事?”
最终宋九月还是问了一句。
沈清寒拱手行礼,态度疏离礼貌。
“多谢郡主关心,并无大碍。”
“若郡主无事,还请早些回去歇息。”
这话一出,宋九月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恼怒。
他这是想跟自己划清界限?
那方才的亲近与甜蜜,又算什么?
宋九月很快冷静,视线化作一片冰冷,款款开口。
“多谢沈督主提醒,那便告辞。”
她从容不迫转身离开,惹得柳知絮都略显疑惑追上。
“你为何不与他多说片刻?”
皎洁月色透过树梢倾泻下来,宋九月淡淡一笑回答。
“有些话,说出来便是浪费时间。”
她挽住柳知絮胳膊,一同沿着碎石小道回到了住处。
宋九月将自己浸泡在浴桶之中,温水全部裹挟住她。
再次浮出水面时,宋九月慢悠悠沐浴,眼底却是一片平静。
她必须将一切情愫与疯狂压制,方能在这一场博弈中获胜。
宋九月还要扳倒江澄安和宋宝珠,任重道远,不该沉溺在甜蜜感情中。
她倏然起身,水珠哗啦啦从身侧划过,赤足便踩在地毯上,穿上素净里衣后,上榻休息。
烛火熄灭,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房间内,缓步掀开帷幔。
宋九月秀发垂落在床榻一侧,还在不断往下滴水。
沈清寒扫了一眼,取过棉布,骨节修长的手指缓慢擦拭,寻来檀木梳子替她梳理长发。
尽管他动作轻柔,可宋九月还是醒了,却没有睁开眼挑破的打算。
黑暗中,两人心知肚明,却没一人说话,直到宋九月秀发彻底干爽,沈清寒方才轻轻叹息一声,像飘在半空中。
“对不起,我是一个懦夫。”
他丢下这样一句话,转身跳窗离开。
宋九月方才起身望向窗外,秀发披散在身侧,红着眼眶,低声呢喃。
“我何尝不是懦夫一个,比起感情,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清寒……”
眼泪顺着宋九月脸颊滑落,却迅速擦拭,躺下蜷缩成一团入睡。
明媚阳光洒在行宫之上,宋九月端着一盒桃花酥赶往行宫门口。
可等她跨过门槛时,脚步一顿,却恍然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