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捧着手中的东西，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
“沈督主果然说话算数，的确会帮我。”
“但在去城隍庙之前，我还要去解决一件事情。”
她可没忘记太后交代她的事，一定要让柳知絮心甘情愿嫁给肖庆书。
第二天一大早，宋九月便早早起了床，来到太后的偏殿。
经过太后的允许后，她推开沉重的殿门，直奔柳知絮所在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窗，空气中都带着股沉闷的味道。
宋九月掀开帷幔，就看到躺在那里的柳知絮。
经过昨天的折腾，她早已没了心气。
就连身边的丫鬟都遣散回了家，一个人待在这孤零零的偏殿里。
宋九月看着她苍白憔悴的模样，倒是有些心疼，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看着她。
“原来柳家大小姐就这么没用，一点打击就倒下了。”
柳知絮瞬间坐起身，素白的衣衫似乎都沾染着泪珠，却又倔强地死死盯着宋九月。
“我怎么说都比你强。”
宋九月站在那笑得灿烂：“这倒是真的，你怎么说都比我强。”
“拥有一个好的家世，疼爱你的母亲，还有太后作为姨母。”
“你又有什么不如意的呢？”
“有时候你想要的、所追寻的东西并不是最好的，最好的东西就在眼前。”
柳知絮眉头一皱，不悦地冷声质问：“你这是何意？”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她察觉出了一些不对，果断地立起了尖锐的防御，生怕被宋九月算计。
而宋九月漫不经心地往后退，慵懒地笑了一下。
“要不是太后吩咐，我才不愿意来呢。”
“她交代我，一定要让你心甘情愿嫁到肖家，那才是一个更好的归宿。”
一听宋九月这话，柳知絮气得够呛，抄起棉花枕头就狠狠砸向宋九月。
“你滚蛋，我不想看到你，你就是过来笑话我的！”
“姨母就算再不喜欢我，也不会吩咐你做这样的事！”
宋九月走到门口，彻底打开房门，寒凉的风迎面吹了进来，不断掀动旁边的帷幔。
“那你大可去问一下太后娘娘，这件事究竟是不是她吩咐我去做的。”
“你有这个姨母，应该感到庆幸。”
“她在你出了这样的事以后，没有选择放弃你，还专门找我帮忙，替你解决家中隐患。”
“她给你铺好了一切，只愿你能够嫁得一个好人家。”
宋九月语气一顿，嗓音多了几分怅然。
“肖庆书虽然木讷，但好歹也是凭借自己的实力，考上了榜眼。”
“更何况我听说他为人最是心善憨厚，家中下人生病，都舍不得使唤，宁愿自己挨着饿。”
“路遇不平，还会出手相助，时常在城外搭建粥棚，救助贫苦百姓，还会自学医术救人。”
“这样的人，难道配不上你柳家小姐吗？”
“倘若你去亲眼见了他，还这样觉得，那我无话可说。”
柳知絮不情不愿开口：“我早就见过他了，木讷得像块石头，什么都不懂，说句话反而脸红了。”
宋九月立在门口，风不断掀动着她飘逸的裙摆，连带着发丝也跟着晃动。
她再次开口解释：“有时候你了解一个人，不该从单一的场景去了解。”
“要从他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以及他对待外人的态度去看。”
“一个人的本性永远都不会改变。”
“倘若他在普通人面前都能保持谦逊善良，那他就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就算最后结局不怎么样，你也不至于落得太过凄惨。”
“你身处世家，难道不了解这背后的弯弯绕绕吗？”
“无情之人，你早就见过，只是不愿意承认，就在自己身边罢了。”
柳知絮瞬间想起自己的父亲。因为母亲有可以让他依靠的家世，所以对她态度恭顺。
可是那些无权无势的妾室，以及庶出的子女，他的态度却十分冷漠无情，甚至可以用狠心来说。
就像陆燃和他的母亲一样。
一想到这儿，柳知絮眼眸中闪过晦暗悲凉的光。
难道她真的要像自己的母亲一样，永远被困在这深宫大宅，跟人斗一辈子？
她的确挺讨厌那样的日子。
她看向眼前的宋九月，身后是清晨的阳光，一束束洒进来。
柳知絮站起身，踉跄着一步步走向宋九月。
“我需要怎么做？”
宋九月知道她这是同意了，勾了勾嘴角，笑着说道。
“你需要换身衣服，跟我去城外搭建粥棚。”
“正好柳家这段时间都要在城外搭建粥棚，我们便寻个偏僻的地方。”
“我再让人引肖庆书前来，到时你就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九月带着柳知絮顺利出了宫，坐上简陋的马车，来到了市集旁东边的巷子。
这里有不少穷苦百姓，早就已经在此排起了长队。
宋九月和柳知絮换了一身素净的麻衣布衫，戴着帷帽，便在粥棚前忙碌起来。
宋九月看着这些百姓，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她用瓷勺给他们打了一碗浓稠的粥，又递过去一个馒头。
可她旁边的柳知絮看着眼前瘦骨嶙峋的妇人，惊恐瞪大眼睛，手都在发抖。
宋九月知道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百姓，感到害怕是很正常的。
于是她抓住柳知絮的手，接过破败的碗，慢慢地填满了整个碗，然后还给对方。
等对方走远后，宋九月方才开口解释。
“这就是寻常百姓的模样。”
“你从小住在繁荣的京城，所见之人都是家境丰沃的，所以就以为这世间所有百姓都是如此。”
“实则不然，除了这里，还有很多地方的人连活下去都没办法，只能吃草根树皮，甚至易子而食。”
柳知絮惊讶看向周围，心中只觉震撼。
她原本只在书上看到这些，只当是以前的朝代君王不治所导致的。
没想到如今她所生活的朝代也有这情况。
宋九月见她这般难以接受，又开口解释。
“所以我们只能凭借微薄的能力帮助他们。”
“如果有机会，我们要做得更多更多，而不是像一些权贵残害无辜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