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的安排下,他被编入了一队的行列,队长名叫张辉,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他们一行人在队长的带领下,应公司的要求,给一栋高度约120米的写字楼,做外墙玻璃清洁。
许风随着电梯上了顶楼,娴熟地系上吊绳、挂好安全绳、锁好卡扣、戴好安全帽,便来到了顶楼边缘。
俯身向下看去,许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上来之前还不觉得,但真处于这种高度,他的身体还是忍不住打哆嗦。
虽然在培训的时候,他上过这么高的地方,但这样高的高度,不管来几次,他的心里都还是会直突突地狂跳。
在别人陆陆续续都下去之后,队长看着久久还有所动作的许风,不由一把将他拽了下来。
“你干嘛呢,别人都下去了,你还在这发愣?”队长嘴里叼着一根烟,一边抽一边愤怒地吼道。
“我”
还不等许风把话说完,队长就愤慨道:“不能干就把装备脱下来,滚蛋!想死别拉着别人给你垫背!”
就在队长欲要上前,帮他脱装备的时候,许风一把握住了队长的手:“队长,我能干!我是第一次干这份工作,刚才就是有点紧张了,但现在已经没事了。”
队长看着许风那坚定的目光,随即语重心长地说:“这份工作是很危险的,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就是大事,我不管你是新人还是老人,都给我记住一点:安全!安全是第一位的,明白吗!”
“安全”二字,被队长咬的很重,许风听完重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队长!”
“知道了,就快去工作!”
“是。”
许风生怕队长会不让他上工,所以在得到队长的许可之后,他动作麻利地套上坐板便滑了下去。
他们今天的工作内容是:室外玻璃清洁。
每人一块区域,许风是最后下去的,所以在他下去后,其他的同事已经都擦完一层玻璃了。
但他也不慌,认真地干着手里活,从最顶层一直向下作业,将面前的每一扇玻璃,都擦的干净、透亮。
没一会儿,就追上了其他同事的进度。
可是工作才进行到一半,一股尿意却涌上了膀胱。
一旁的同事看到许风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他不由关心道:“小许,你怎么了?”
“想上厕所了。”许风如实道。
“你没穿尿不湿吗?”
许风闻言一怔,默默转过头,愣愣地看向那人:“穿尿不湿干吗?!”
都多大的人了,还穿尿不湿?
这番对话,直接震碎了许风的三观。
从许风吃惊的表情上,那名同事已经能够确认,许风确实没穿尿不湿。
他解释道:“高空作业,一呆就是大半天,上上不去,下下不来,不穿尿不湿,那就只能牺牲裤子了。”
“”
许风对此无言以对,可他还能忍,他誓死也不想尿裤子。
只是,尿意不比他的思想坚韧,即便他不想,但尿意却越来越强烈。
看到许风越来越痛苦的神色,一旁的同事给他出了个主意:“你往身上浇水,浇水的同时尿出来,不然膀胱憋炸了可就不划算了。”
许风对这个提议嗤之以鼻,依旧自顾自地擦着玻璃,一点点向下滑行。
距离擦完玻璃还剩下三分之一的工作量,可此时的他,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同事。
又抬头看了一眼高悬的烈阳,最终忍无可忍,将水管对着自己的头顶,浇了个通透。
而在这一股股清流之间,一抹淡淡的黄混杂其中,被冲刷而下。
许风在短暂的释放之后,浑身上下都得到了放松,可下一刻,当快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羞臊,涌上心头。
看到许风真的这样做了,一旁所有的同事,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后,皆是笑而不语。
待夕阳染红了天边,高空清洁的工作也终于迎来了尾声。
而原本湿透的许风,在工作的间隙,蒙受酷热的气温炙烤,衣服也已经干了大半。
只不过,细细闻去,还能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尿骚味。
许风羞得无以复加,从出生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丢脸。
但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就好似不知道他尿裤子一样,从始至终都未对他发出过嘲讽、揶揄。
直到其余人都领完工资,坐上车准备回去的时候。
许风才从队长的手里接过今天的工资,整整800块,合同上没有骗人。
在队长的催促下,许风最后一个坐上了车。
队长坐在副驾驶上,拍了拍司机示意他开车。
一路上,其余人都聊的热火朝天,唯有许风一个人窝在车厢的最后一排,沉默不语。
透过后视镜看到颓丧的许风,队长猛吸了一口烟之后,大声冲着许风提醒道:“那个许风,今天回去的时候,记得先去买包尿不湿,明天或许用得上。”
许风臊得红了脸,但还是点头应下:“知知道了。”
一众老油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着窝在角落里的许风,脸上不由乐开了花。
队长看着人群中笑得最欢的一人,扬声道:“老孙,你笑什么笑?当初不是你尿裤子的时候了,你还有脸笑别人?!”
“哎呀,孙叔,你不是说你没尿过裤子吗?怎么自诩老实人的你,还学会骗人了呐?”
“去去去,小屁孩,你懂什么?这在场之人,哪一个没尿过裤子,没尿过的举手。”
队长默默举起了手:“我没尿过。”
“”
全场寂静,下一秒一阵唏嘘声传来:“咦————”
直到这个时候,许风才从最开始的羞臊,缓过神来,慢慢变得不再拘谨。
如果一个人丢脸,那确实挺尴尬的。
但要是一群人丢脸,那就不是什么值得尴尬、害臊的事情了。
那就属于正常现象。
许风原以为队长说那番话,是为了取笑自己,但在听到之后的对话,许风确认队长是在帮自己。
他把尿裤子这件事,摊开来说,既阐述了事实又提醒了许风,还解开了他的心结。
一举三得,不可谓不高明,难怪人家能做队长呢!
公司的车重新回到公司,一众人将身上的装备放下之后,纷纷伸了个懒腰。
“这公司的车,每次坐,都坐得腚疼。”
“小东子,等你有钱你买一辆,我们坐你的。”
“老孙头,你怎么不买一辆?”
“我这不是给年轻人机会吗。”
“呵呵,我谢谢你哈,这机会谁爱要谁要,我要不起。”
听着小东子和老孙头日常搭茬,一众人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不少人聚在一起,商量着今天晚上去哪里嗨皮一下。
小东子眼疾手快,看着许风要走,他赶忙上前招呼道:“你是要走吗?我们一会儿要去聚餐,你不来吗?”
“我这,不方便。”许风说完,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裤子。
小东子这才尴尬地挠了挠头,讪笑道:“好像确实是,那下次吧。”
许风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然后,在一众同事的目送下,许风乘上一辆公交,驶离了他们的视线。
这一次,许风没有选择直接回医院,而是在去医院前,先回了一趟家。
而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洗澡。
他走进卫生间,什么沐浴露、洗发水、肥皂通通招呼到了身上。
他连做试卷都没有如此较真过,在仔仔细细地洗了三遍,换上一套新衣服之后,他整个人才顿感一阵轻松、畅快。
至于被换下来的衣服、裤子,此刻正在洗衣机里被不断搅拌。
同样是反反复复洗了三遍之后,许风才将其拿出来,挂上晾衣架,进行晾晒。
许风怎么也没有想到,第一天上班,就出了洋相,他坐在沙发上回忆起自己晌午时的窘样,不由笑出了声。
只不过笑声里没有了羞臊、慌乱,只有豁达和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