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外卖总不能真的腿着跑吧。
想到这里,许风看向天边,夕阳还是那样美,可他的心情却并不如夕阳般好看。
他独自一人走在街道上,为了省几块钱的路费,他一直走到筋疲力尽,走到夜幕取代昏黄,月亮挂上天空。
当大街上的路灯都纷纷亮起,许风步履蹒跚地走向了一个公交车站,他安静地坐在长椅上。
感受着晚风拂面,撩起他额前的碎发,一边思忖着工作,一边等待着属于他的那一班车到来。
就在等待公交到来的时段里,许风无意间一瞥,发现在一旁的电线杆上,张贴着一张招聘传单。
许风眼前一亮缓缓走近,直到看到招聘上那醒目的工资时,他原本落寞的心,再一次被点燃。
只见上面写着:
“招聘擦玻璃工,一天九个小时,工资日结,一天800。”
一天八百的工资,只是擦个玻璃?!
虽然许风心里有些怀疑,但还是按照传单上的联系方式,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在得知对方还没有招到人之后,许风想也没想就表示,他可以干。
对方在沉默半晌,直截了当地说:“这擦玻璃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你真的行吗?”
许风信誓旦旦地应道:“我可以。”,他想擦玻璃还能有多难,不是有手就行吗?
“这样的话,那你明天来面试吧。”
这一次轮到许风沉默了
“喂,喂,喂,你还在吗?”
对方的声音还在持续发酵,许风纠结了半晌,才道:“我明天有事不能去,今天行吗?”
对方这一次,倒没有思考太长的时间:“行吧,你要是不嫌晚,那你就按照传单上的地址,直接过来吧。”
最后,在简单的寒暄了两句后,许风便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临走之际,他还不忘将那张招聘传单,小心翼翼地撕下来揣进兜里。
至于为什么这样做,那是因为他害怕有人跟他抢这份工作。
跟着导航走,在经过长达半个小时的紧赶慢赶,许风终于是来到了目的地。
只是才一到达,他便傻了眼,他以为会是一家工厂之类的,但没想到一抬头,却是一家:“劳务公司?!”
但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他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推门而入,入眼便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大概也就四五十平的样子。
放眼望去,房间内的陈设一目了然。
只有一个方桌、两张椅子、一台电脑、一个文件柜、一个饮水机,和一台悬挂式的空调。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简陋的甚至连一台,劳务公司必备的打印机都没有,就更别提茶桌和沙发了。
许风都怀疑,这是不是一家正规的公司。
而这家公司,从上到下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老板自己。
经过一番简单地攀谈,许风得知这家公司的老板名叫陈凯,方才跟许风通电话的人就是他。
他这个人总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但又很热情。
以至于好多次许风都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又止住了这股冲动,一是因为想挣钱,而是因为不想打击对方的热情。
看得出来对方很想挣点劳务费,不然怕是连剪头发的钱都没有了。
他的头发,甚至比一些女生的都要长。
却并不显得阴柔,反而隆起的肌肉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他是一个很阳刚的爷们,总体来说反差感十足。
扯皮了半晌,再好的耐心也要被消磨完了。
最后,还是许风率先结束了话题:“后天我再来,到时候,你给我安排工作吧。“
“行,后天我等你。”
陈凯拿过一张表格,许风在填完了那张表格后,便起身离开,就着月色,原路返回。
一路上,他的脚步轻快,为能找到一份这样高薪的工作而开心。
如此一来,他也不必担心沐雨之后的治疗费了。
虽然能感觉到陈凯这个人有些不老实,许风几次问询工作的性质,他的回话一直都是模棱两可、含糊不清。
但他不在乎,只要真的能日赚八百,让他干什么他都愿意。
等他回到医院,许芸和沐雨已经早早睡下了。
许风轻轻将门关上,蹑手蹑脚地走进去,随即躺在了沙发上。
正当他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下的时候,沐雨的声音突兀地传来,只听她轻声道:“阿风,你吃饭了吗?”
许风摸向肚子,才想起来,好像除了早上那一顿饭之外,他还没吃过其他东西。
但为了不让沐雨担心,他还是硬着头皮道:“我吃过了,你怎么还没睡?”
“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失去你,阿风,你能陪我一起睡吗?”
许风闻言,从沙发里抽离走向沐雨的床榻,而后躺了下去,将沐雨拥入怀中。
一遍一遍轻拍着她的后背:“别害怕,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嗯。”
在许风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轻抚下,沐雨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梦见了奶奶,奶奶慈祥的笑容,宛如一颗温暖的琥珀,被她珍藏在大脑的潜意识里。
在她无助的时候,带给她力量。
“囡囡,明天加油,奶奶会保佑你的!”
“嗯,我会加油的,毕竟我的阿风,还在等着我呢。”
美梦一直持续到了天明,当天边泛起一抹亮白,许风早早便醒了过来,他静静地看着躺在他怀里的“睡美人”。
如果可以,他真的好想一辈子就这样,一直看着她、抱着她,什么也不做。
其实,对于手术,不止是沐雨害怕,许风同样害怕。
而他们之所以害怕,本质上并不是惧怕死亡,而是害怕分离。
害怕他们喜欢的人,会永远离开自己,这可能比死亡更令人难以接受。
但该来的总归要来,当天上午十点,沐雨被医生推进了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