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刚挣脱镜渊陷阱,耳后虫卵突然裂开,黑色液体顺着脖颈流下,复眼的影像还在脑中盘旋,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他手腕力气未复,肩上伤口止血但有触须残片钻肉感。
他低头看地面。刚才画下的倒五芒星还在发蓝光,边缘已经开始龟裂。他知道这层防护撑不了太久。镜阵虽破,监控却没断。对方一定在等他下一步动作。
他低头,地上倒五芒星发蓝光,边缘已裂。这防护撑不久,镜阵虽破监控未断,对方在等他动作。
他把泣血毛笔从裂缝中拔出来,收进衣袋。笔身微热,第七根毛还没亮,但他不敢再用。刚才那一击耗掉了太多魂能,系统提示音在他脑内反复响起,警告他精神负荷超标。
他必须离开这片空间。
可不能乱走。走廊外面是什么情况不清楚,贸然出去只会暴露位置。他环顾四周,发现角落有一扇铁门,门牌歪斜,只剩半截写着“配”。
是配电室。
他拖着身子挪过去,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几盏应急灯闪着红光。墙上一排老旧控制柜,表面积灰很厚,像是很久没人来过。地上散落着断裂的电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反手关上门,后背‘砰’地撞上柜子,疼得龇牙。滑坐在地时,布条勒紧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耳后一阵剧痛,伸手一摸,指尖沾到湿热的东西。不是血,颜色更暗,带点金属光泽。
虫卵裂了。
他早有预感。自从进入b13层后,系统就一直处于高压状态。镜渊陷阱强行压制异能,反而让虫巢共鸣超频运转,现在终于撑不住了。
他闭上眼,开始调息。舌尖还有上次咬破的痕迹,血腥味让他保持清醒。他集中意念,尝试连接虫巢网络。信号极弱,只能收到零星反馈。低阶虫族全被屏蔽,高级节点又太远。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空气轻轻抖了抖。
一道虚影从天花板慢悠悠降下来。
是颗机械脑,表面刻满经文,悬浮在半空。它没有五官,可陆沉知道它是谁。
守墓人。
“第八次文明重启那会,”那声音直往他脑子里钻,冷冰冰的,“你师父在方舟核心留了这段记录。”
话音落下,空气中浮现一段影像。
画面模糊,像是从老式监控里截取的。一间实验室,灯光昏黄。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蹲在地上,面前是个十来岁的少年。男人手里拿着一枚骨戒,戒指渗出墨绿粘液,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腐蚀声。
少年伸出手,掌心朝上。男人把戒指放进他手里,低声说:“别让人发现你是活下来的那个。”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陆沉盯着空中残留的光影,没动。
他知道那个实验室。蜂巢能源b区地下七层,原型舱。三年前他去过一次,当时那里已经被封。他也认得那个少年的脸。
张昊。
可他说的那句话……“活下来的那个”?什么意思?张昊不该存在?
他还想再看一遍影像,可守墓人的投影已经开始扭曲。所有设备突然爆出火花,控制面板噼啪炸响,红灯接连熄灭。
电力中断。
守墓人最后留下一句话:‘真相不在未来,在你不敢直视的过往。’
然后彻底消失。
整个配电室陷入黑暗,只剩下应急灯微弱的闪烁。陆沉坐在原地,呼吸放得很轻。他听到了别的声音。
低语。不是人声,也不是风声。像是虫族在交流,从墙里传出来,像无数细小的节肢在摩擦,节奏整齐,带着某种规律。
这是虫巢共鸣的底层频率,只有通过亡灵虫巢系统才能接收。 现在它自动接入了,说明虫卵的裂变已经触发深层连接。
他试着捕捉其中一段信息流。
内容是一串坐标。重复出现,不断强化。他记了下来,写在手臂内侧。记录坐标后,周围低语声短暂消失,似被震慑。
他记下方舟坐标,但耳后裂口突然扩大,黑色液体沿着颈部蔓延——这是人体茧化第二阶段,他必须立刻行动!
写完才发现,那些字迹的排列方式和耳后流出的黑色血液滴落地面时形成的图案一样。
都是六边形。
方舟坐标。
系统更新提示无声弹出:【虫巢共鸣层级解锁:3】【魂能吸收效率+15】
但他没感到轻松。
身体的变化正在加速。心跳越来越慢,体温持续下降。他摸了摸耳后的裂口,发现黑色液体不再外溢,而是沿着皮肤纹理向颈部蔓延,像树根一样扩散。
人体茧化第二阶段开始了。
他踉跄着撑起身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主控台就在眼前,但气密门封闭的消息让他心头一沉——三小时前,这里已经成了死局。
他走到主控台前。屏幕全黑,但有几个接口还冒着电弧。他撕开袖口,露出手腕内侧的一道旧伤疤,用力划开。
血滴进接口。
瞬间,一台备用终端亮起。不是正常操作系统,而是原始命令行界面。绿色字符滚动,显示出一段权限请求。
他输入密码。
那是亡妻日记最后一页的页码加她生日的组合。
系统通过验证。
屏幕上跳出建筑结构图。他快速翻找,定位到当前楼层。配电室位于b13西北角,距离主通道约二十米。但地图显示,这条走廊在三小时前已被封闭,气密门落下,内部注入抑制气体。
不是为了防他。
是为了困住什么东西。
他放大区域细节,看到墙体夹层中标注了多个红色光点。每个都标着编号,格式与胚胎培养舱一致。但数量不多。系统登记只有七个,这里却显示十二个。
多出来的五个没有编号,只有一串代号:p-07 至 p-11。
备用终端亮起的瞬间,配电室外突然传来重物砸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气密门。
他正要继续查看,终端突然黑屏。
耳边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指甲刮过金属。
他猛地回头。
铁门下方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正慢慢挤进来。不是气体,也不是液体。是一团黑色黏液状物质,表面泛着湿光,像刚从生物体内剥离的神经束。
它贴着地面蠕动,朝着他的方向延伸。
陆沉没动。
他知道这是探测体。可能是缝合教会的产物,也可能是虫巢主脑派出的信使。不管是谁派来的,现在都不能让它接触到自己的血。
他悄悄把手伸进衣袋,握住泣血毛笔。
那团组织爬到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住了。前端微微抬起,像在感知环境。接着,它开始变形。纤维扭结成环,层层缠绕,最终形成一个微型结构——
是一座缩小版的方舟模型。
六边形底座,顶部有裂缝,裂缝中渗出一点黑光。
和他耳后虫卵的位置、形状完全一致。
模型静止片刻,忽然从中裂开。
里面没有机械,也没有电路。
是一个暗红色光点。
它睁开,直直望向陆沉。
陆沉目光一凛,怒喝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那目光像是在问:你逃得掉命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