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女孩身影浮现，嘴角诡异地裂开至耳根，练习册上的字还在渗血。陆沉的目光紧紧锁住练习册上那行血字“你早就死了”，掌心的血字已经干涸，裂纹里又渗出新的血珠。
他低头，指尖透明正往指节蔓延，能瞧见里面六边形结构缓缓转动。耳后传来痛感，虫卵正往神经深处扎，他握紧泣血毛笔。
周慕寒靠在墙边，脸色发青。屏蔽胶囊让她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她的眼神有些失焦，但还是抬起了头，声音哑：“我看见我导师了。他就站在我实验台前，手里拿着我的毕业论文。”她顿了一下，“你说，你早就该收手了。”
唐小棠背好书包，蜡笔全塞进了夹层。她的手在抖，可动作没停。笔记本合上了，再没打开。她低声说：“刚才那个穿校服的女孩，不是幻觉。她是三年前跳楼的学生，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月考卷子。”
陆沉沉默片刻，转身面向两人，迅速从战术背包中取出三枚信号弹。红色的那枚被他握在手中。
“我们还有三小时走到高铁隧道入口。”他说，“倒计时已经开始了。现在出发，不回头。”
周慕寒站直了身体。她把终端机放进外衣口袋，拉上拉链。没有多问，也没有犹豫。
唐小棠背上书包，肩带勒进肩膀。她看了眼走廊尽头，那里空了，地上的血迹也没了。但她知道，那女孩还会出现。她们写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现实的一部分。
陆沉闭上眼，进入系统深层。耳后虫卵震动起来，像有数据流顺着脊椎往上蹿。地底的心跳声更清晰了，和他自己的心跳逐渐重合。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的身体正在被改造成通道，连接着胚胎中枢。
但他还能控制呼吸。
还能记住蓝裙子扫过地板的声音。
这就够了。
他睁开眼，抬手准备发射信号弹。动作停在半空。
陆沉等人刚走进校舍，就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周围的光线似乎也变得黯淡起来，仿佛有什么未知的危险正悄然逼近。周慕寒不自觉地握紧了终端机，唐小棠的呼吸也变得急促，眼神中透露出紧张。
走廊两侧的墙壁开始渗水，不是雨水，是带着温度的液体，像汗一样从砖缝里冒出来。空气中浮起一股气味，像是旧课本泡在药水里太久。地面轻微震动，不是地震，是某种东西在下面移动，节奏和心跳一致。
周慕寒掏出终端，屏幕刚亮就闪了几下，自动关机。她皱眉，拍了两下，再按电源键，屏幕只显示出一行字：【信号干扰源来自内部】
她嘴唇发白，说不出话，用手指在地上划出“它们在唱歌”，陆沉低头查看。
不是真的歌声。是一种频率，藏在空气里，钻进骨头。只有经历过文字具象化的人才能听见。那是由无数个未完成的句子组成的合唱，全是被中断的语言。
陆沉收回信号弹，此时不能发，否则敌方会察觉位置，他们还未走出校舍。
他蹲下来，对唐小棠说：“能撑住吗？”
她点头，指甲掐进掌心。血流出来，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声，像是落在热铁上。
周慕寒脱下外套，裹住唐小棠的肩膀。她自己也冷得发抖，但没停下检查装备。医疗包、备用电池、两支注射器，一支是镇静剂，另一支是她自己调配的抑制剂，能短暂延缓基因崩溃速度。
她把抑制剂递给陆沉：“最多撑四十分钟。用了之后，你会暂时失去对虫巢的控制权。”
陆沉接过针管，放进内袋。他没说用还是不用。
他站起来，走向走廊尽头。脚步落下时，地面的裂缝微微张开，红光一闪而逝。他停下，弯腰，用手贴住地面。
热度从掌心传上来。
下面不止有胚胎虫巢。
还有别的东西在等他们。
他回头，看向两人：“最后确认一次。如果现在退出，没人会怪你们。”
周慕寒冷笑一声：“我退不了。我做的所有研究，最后都成了他们的工具。现在让我走？我不配活着出去。”
唐小棠把书包拉链拉到底，咔哒一声。她抬头，眼神很轻，却很稳：“我说过要写完最后一章。逃掉的故事，不算结局。”
陆沉看着她们，点了点头，随即拿出信号弹，直接拉开拉环。红色火光冲上天花板，在空中炸开，留下一团悬停的光斑。几秒后，光斑开始移动，指向东南方向——高铁隧道入口的位置。
反攻路线已定。
他们开始前进。
走廊比想象中长，走了十几米，前方出现一道铁门，锈迹斑斑，门缝里缠着黑色纤维，像是某种组织残留。陆沉伸手推门，门没锁，但很重。推开一半时，里面传来摩擦声，像金属在刮石头。
他停下，示意两人后退。
唐小棠忽然抓住他的袖子，指着门缝，声音颤抖：“看！那眼睛……没有眼皮，瞳孔是竖着的，虹膜上细密的纹路像电路板，透着诡异的光。”
周慕寒立刻掏出终端，试图扫描，但屏幕依旧黑着。她低声说：“别开门。那不是机械虫。”
陆沉松开手，后退一步。他从背包里取出一枚微型ep装置，是老罗留下的。他按下开关，扔进门缝。
装置落地瞬间，里面的灯闪了一下，随即熄灭。门内传来一阵尖锐的鸣叫，像是很多玻璃同时碎裂。叫声持续不到三秒，戛然而止。
陆沉本以为用ep装置能解决门内威胁，没想到装置启动后，里面传来更尖锐的叫声，紧接着，周围的墙壁开始震动，似乎有更多未知的危险正涌来。这铁门背后究竟藏着什么？如何才能顺利通过？
陆沉在推门，这次轻松推开。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楼梯，台阶边缘长着类似菌丝的物质，踩上去软而有弹性。墙壁上布满凹痕，排列规则，像是某种符号。唐小棠认出来了，那是她笔记本上出现过的字符，代表“孵化倒计时”。
他们一步步走下去。
每走一级，陆沉都能感觉到体内的结晶化在推进。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他呼吸变慢，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走到第十级时，周慕寒突然停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底，那里沾了一块黏液，正慢慢蠕动，试图爬上她的脚踝。她迅速脱鞋，用手术刀刮掉，黏液掉在地上，缩成一团，像活物一样钻进台阶缝隙。
“这地方在呼吸。”她说。
唐小棠没说话，只是把笔记本紧紧抱在胸前。她能听见那些声音越来越近，不只是唱歌，还有低语，叫她的名字，叫她打开本子。
陆沉走在最前面，手按在墙上。墙体温热，脉动规律。他闭眼，用系统连接感知地下结构。数据流涌入脑海，他看到一条主通道，通往高铁隧道下方，沿途分布着十二个锚点，每个都在释放微弱信号。
其中一个锚点，信号最强。
那就是胚胎中枢控制室。
他睁开眼，继续往下走。
楼梯尽头是一扇弧形门，表面覆盖着类似生物组织的薄膜，中央有个手掌大小的凹槽，形状像一只眼睛。
唐小棠后退半步：“不能碰。那是活体识别系统。”
周慕寒检查四周，发现墙上嵌着一块金属板，上面刻着编号：c-7。她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旧照片，是她三年前在蜂巢能源公司实习时拍的。照片里，一台培养舱的铭牌上，就有同样的编号。
“这不是新造的。”她说，“这些设施，早就存在。”
陆沉看着凹槽，抬起右手。掌心的血字已经结痂，可一用力，伤口又裂开。他把手按进去。
薄膜颤动，凹槽吸住他的手掌。
门内传来机械运转声。
门开了。
一股热风扑面而来，带着腐烂纸张和金属烧焦的味道。通道尽头有红光闪烁，像是信号灯在交替。
陆沉收回手，掌心血肉模糊，但没包扎。他转头看向两人：“最后十米，保持安静。别碰任何东西。”
他们走进通道。
才走五步，唐小棠突然停下。
她听见一个声音，很小，就在耳边。
“你写的第一个故事，是我杀的。”
她猛地回头，通道空无一人。
可她知道，那不是幻觉。
有人在读她的过去。
并且，正在修改结局。
陆沉突然感觉体内一股力量涌动，他集中精神，试图控制这股力量，竟真的感受到周围空气的流动都随着他的意志而改变。他猛地一挥毛笔，一道光芒闪过，暂时逼退了靠近的危险。
在这黑暗的深渊，他们是为人类点燃的最后一丝希望，即便前方是万劫不复，也绝不退缩！
突然，通道尽头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而他们手中的信号显示，距离高铁隧道入口还有一段距离，新的危机正悄然降临，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诡异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