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
卷起几片破碎的粉色羽毛。
多弗朗明哥低着头。
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
看不清神色。
但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出卖了他。
这是极致的愤怒与不甘。
还有对死亡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雷牙上的雷光在跳动。
发出滋滋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敲在他的心脏上。
下面的街道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尖叫声。
哭喊声。
还有暴乱的打砸声。
如同海啸般涌来。
被压抑了十年的愤怒。
如今彻底爆发了。
如果他不做出选择。
今天就是唐吉诃德家族的末日。
哪怕他能活下来。
失去了国家。
失去了工厂。
失去了信誉。
他也将在新世界无立足之地。
凯多会杀了他。
“我……答应。”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喉咙里带着血腥味。
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指甲把掌心刺出了血。
身体松垮下来。
那是彻底的放弃。
也是一种屈辱的妥协。
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
所谓的尊严毫无价值。
只有活下去。
才有翻盘的希望。
“明智的选择。”
神乐收刀回鞘。
并没有感到意外。
“咔哒。”
刀镡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
神乐走到多弗朗明哥身边。
刚才还握着刀的手。
现在重重地拍了拍这位地下皇帝的肩膀。
“既然当了狗。”
“就要学会摇尾巴。”
“别想着咬主人。”
“否则。”
“我不介意换一条更听话的。”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他咬着牙。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咈咈咈咈……”
“神乐船长教训的是。”
“生意就是生意。”
“八成的利润。”
“我会准时送到你的船上。”
神乐走到阳台边缘。
俯瞰着下面混乱的王国。
“外面的烂摊子。”
“你自己收拾。”
“你有线线果实。”
“这种程度的暴乱。”
“你应该能搞定吧。”
“我不希望我的生意受影响。”
“也不希望我的工厂停工。”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羽毛大衣。
恢复了一丝枭雄的气度。
虽然有些勉强。
“当然。”
“这里是我的国家。”
“我知道怎么让这群愚民安静下来。”
“鸟笼……”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微动。
既然秘密已经暴露。
只能用更强硬的手段镇压。
或者是用谎言去覆盖谎言。
神乐没有兴趣听他的统治手段。
“那是你的事。”
“记住。”
“凯撒现在归我了。”
“人造果实的原料。”
“你继续负责供应。”
“别给我耍花样。”
说完。
神乐转身走向带土。
“走吧。”
“这里没意思了。”
“空气里充满了失败者的味道。”
带土看了一眼多弗朗明哥。
面具下的写轮眼转动。
“这家伙。”
“眼神里还藏着毒。”
“不用管。”
神乐摆了摆手。
“有野心的狗才好用。”
“只要链子够结实。”
“他就是咬向凯多的一把好刀。”
一行人离开了王之高地。
留下了满地狼藉。
和那个站在阴影里的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看着神乐的背影消失。
猛地一拳砸在栏杆上。
整座阳台轰然倒塌。
“该死!”
“该死的神乐!”
“总有一天……”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但他知道。
那一天很遥远。
甚至可能永远不会到来。
街道上火光冲天。
愤怒的民众在追打多弗朗明哥的手下。
曾经高高在上的家族干部们。
此刻也被人群冲散。
到处都是打砸抢烧。
原本童话般的国家变成了炼狱。
这就是真相的代价。
神乐带着晓组织的众人走在混乱的街道上。
没人敢靠近他们。
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自动清理出了一条真空地带。
哪怕是杀红了眼的暴徒。
看到这群穿着黑底红云风衣的人。
也会本能地绕道走。
“真是吵闹啊。”
鬼鲛扛着鲛肌。
一脚踢飞了一个想要冲过来抢劫的海贼。
“这就是所谓的爱与激情的国家吗。”
“看起来更像是恨与暴力的国家。”
斑走在最后。
冷眼旁观。
“人类的本质就是如此。”
“虚伪的和平破碎后。”
“剩下的只有丑陋。”
神乐没有说话。
他在感受着周围的气息。
在这个混乱的城市里。
除了那些弱小的哀鸣。
还隐藏着几个稍微强一点的气息。
那是革命军的人。
萨博应该也到了。
是来调查军火流向的。
不过神乐没打算和革命军接触。
既然龙已经注意到了他。
以后自然会有交集。
突然。
神乐停下了脚步。
他的见闻色霸气。
在刚才扫过全城的时候。
捕捉到了一个异常强大的存在。
那个强度。
不输给大将。
甚至更强。
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德雷斯罗萨。
只有那个人。
“怎么了老大。”
迪达拉正在摆弄他的黏土。
“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了吗。”
神乐指了指前方的一条小巷。
那是通往赌场区的路。
“我感觉到了一股很有趣的气息。”
“一个怪物。”
“正躲在里面吃面。”
“怪物?”
鬼鲛来了兴趣。
“比刚才那个石头人还大吗。”
“不。”
神乐摇了摇头。
“不是体型的差距。”
“是气量的差距。”
“走吧。”
“去见见未来的大将。”
一行人拐进了小巷。
这里的混乱程度比外面更甚。
到处都是被砸烂的店铺。
但在巷子的尽头。
有一家赌场。
虽然大门也被砸了。
但里面却出奇的安静。
或者说。
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神乐走了进去。
踩着满地的筹码。
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咔哒。”
“咔哒。”
赌场内一片狼藉。
赌桌翻倒在地。
几个看起来很凶恶的海贼倒在地上。
口吐白沫。
身体像是被重物碾压过一样。
骨头都碎了。
而在赌场的最深处。
一张还算完好的赌桌前。
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紫色浴衣的盲人。
身材高大魁梧。
手里拿着一根杖刀。
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荞麦面。
他吃得很慢。
很仔细。
仿佛周围的血腥味和哀嚎声。
都无法影响他的食欲。
“吸溜。”
盲人吸了一口面条。
发出了满足的声音。
然后放下了碗。
叹了口气。
“可惜了。”
“这么好的面。”
“却伴随着如此嘈杂的哀鸣。”
“这世道。”
“果然是脏得让人不想睁眼。”
神乐站在他身后五米处。
没有继续靠近。
“既然不想看。”
“那就闭着。”
“但如果连心都闭上了。”
“那才是真的瞎了。”
盲人的耳朵动了动。
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紧绷。
那只拿着杖刀的手。
微微用力。
虽然看不见。
但他感知到了。
一股如同深渊般恐怖的气息正在靠近。
比刚才外面的暴乱。
比那个多弗朗明哥。
要可怕无数倍。
“阁下是何人。”
盲人开口问道。
声音低沉有力。
带着一种特有的磁性。
“破晓。”
“神乐。”
简单的四个字。
让盲人的眉头锁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