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一样，死死地钉在了神乐身上。
那个砂隐的上忍，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几十米外的沙地上。
胸口，塌下去一个大洞。
死了。
死得不能再死了。
战场上，那股喧嚣的，疯狂的杀气，好像忽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剩下的那些砂隐忍者，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从嗜血，到错愕，再到恐惧。
只用了不到三秒。
“头儿……死了？”
一个砂隐中忍，结结巴巴地吐出了一句。
他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所有还站着的砂隐忍者，都崩溃了。
他们的主心骨，断了。
“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然后，就是一场溃败。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武器，转身就跑，恨不得爹妈多给他们生两条腿。
“追！”
木叶这边，带队的上忍，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大吼一声。
“一个都别放过！”
不用他喊。
那些刚刚还在苦战的木叶下忍们，此刻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宇智波带土跳到一块岩石上，吐出了一连串的小火球。
虽然准头不怎么样，但气势很足。
“我们上！德间！”
“哦！”
神乐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队友，和那些曾经的同学们，像一群下了山的猛虎，追杀着那些抱头鼠窜的敌人。
他缓缓地，收回了那只还覆盖着武装色硬化的拳头。
黑色的硬壳，褪去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上面缠绕的紫色电弧，也消失了。
同时使用两种力量。
对查克ラの消耗，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他现在，感觉有点空。
“喂。”
一个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是旗木卡卡西。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神乐身边。
他没有看神乐，只是看着远处那片混乱的战场。
“你刚才那个术。”卡卡西的声音，很平淡，“不是木叶的忍术。”
“嗯。”神乐承认了。
“雷遁，也不是那样的。”卡卡西又说。
“嗯。”神乐又应了一声。
“你到底，是什么人？”卡卡西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里，充满了探究和警惕。
神乐也转过头，看着他。
“我叫神乐。”
“木叶下忍。”
“第十一班，队长。”
“波风水门的弟子。”
他回答。
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但组合在一起，却什么都没解释。
卡卡西看着他。
神乐也看着他。
两个只有十二岁的少年，就这么在充满了血腥味的战场上，对视着。
一个，是背负着天才之名和父亲阴影的，孤独的狼。
另一个，是藏着两世记忆和异界力量的，更孤独的怪物。
“切。”
卡卡西先移开了目光。
“无聊。”
他丢下这两个字，身影一闪，也加入了追击的行列。
神乐笑了笑。
他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不过，无所谓了。
在战场上，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砂隐的伏击部队，被全歼。
木叶这边，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死了三个。
重伤五个。
大部分人都带着伤。
气氛，有些沉重。
没有人再为胜利而欢呼。
他们只是默默地，打扫着战场，救治着伤员。
野原琳的医疗忍术，成了此刻最宝贵的东西。
她忙得满头大汗，几乎快要虚脱。
宇智波带土，就守在她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傻笑。
只有一种，想要保护重要之物的，笨拙的认真。
神乐的小队，情况还算好。
德间只是有点脱力。
八云的查克拉，也还剩下一半。
“队长……”
德间走到神乐旁边，犹豫了半天，才开口。
“你刚才……实在是太厉害了。”
他想不出别的词了。
“运气好而已。”神乐用的是他惯用的借口。
“这可不是运气。”德间摇了摇头，“我看到了。你那一拳，那个砂隐上忍，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神乐君……”八云也走了过来，小脸上，全是崇拜，“你那个雷电，好漂亮。”
神乐看着自己这两个，已经对他产生了盲目信任的队友。
他知道，他那张网，已经越织越结实了。
“好了，别说了。”
他拍了拍德间的肩膀。
“去帮帮其他人。”
“战争，还没结束呢。”
队伍，在休整了半小时后，再次出发。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小看这群下忍。
尤其是，没人再敢小看那个，一直很安静的，第十一班的队长。
他们离桔梗山，越来越近。
空气中，那股战争特有的，铁锈和血的味道，也越来越浓。
他们甚至能听到，从地平线的另一端，传来的，隐隐约约的爆炸声。
两天后。
黄昏。
桔梗山要塞，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那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根本不是什么要塞。
那是一片废墟。
要塞的城墙，已经塌了一半。
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和滚滚的浓烟。
无数个小黑点，像蚂蚁一样，在那片废墟上，疯狂地厮杀着。
喊杀声，惨叫声，爆炸声。
混在一起，像一首来自地狱的交响乐。
“快！”
带队的上忍，脸色煞白。
“我们来晚了！”
“全速前进！把物资送到指挥部！”
所有人，都拼上了吃奶的力气，向那片人间地狱冲了过去。
当他们冲进要塞的时候。
一个浑身是血的木叶中忍，看到了他们。
“援军！”
他发疯一样地大吼了起来。
“我们的援军到了！”
这一声吼，像是一剂强心针。
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木叶忍者，都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神乐他们，没有时间去感受这些。
他们在无数具尸体和伤员之间，穿行着。
最终，在要塞中心，一个还算完整的地下掩体里。
找到了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奈良鹿久。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了十岁。
眼圈发黑，胡子拉碴，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疲惫到极点的味道。
“水门的弟子？”
他看了一眼队伍最前面的神乐他们，又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物资。
“很好。”
他点了点头。
“东西送到就行。”
“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带队的上忍，刚想问他们接下来的安排。
奈良鹿久，就直接打断了他。
“你们的任务，现在是守住西边的三号阵地。”
他指着墙上那张，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的地图。
“那里，刚刚被砂隐的傀儡部队，撕开了一个口子。”
“我不管你们是谁的弟子，也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天才。”
“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兵。”
“给我把那个口子，堵上。”
“堵不住，你们就全部，死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