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的风，有点凉。
三只稚嫩的手，就这么握在了一起。
德间的手很粗糙，全是练拳留下的茧子。
八云的手很小，很软，还有点凉。
神乐的手，不冷不热，稳定得让人安心。
“预备。”
水门老师的声音，懒洋洋地从树下传来。
“跑。”
德间第一个动了。
他咬着牙，迈开了步子。
神乐和八云被他带着，也跟着跑了起来。
负重背心真的很沉。
每跑一步，都像是有一块大石头砸在背上。
才跑了半圈，八云的呼吸就乱了。
她的体力，是三个人里最差的。
“喂，你行不行啊？”德间皱着眉，扭头问了一句。
他的语气不太好，但握着八云的手，却更用力了。
他在分担她的重量。
“我……我还行……”八云咬着嘴唇，小脸憋得通红。
神乐一句话都没说。
他只是调整着自己的脚步，配合着两个人的节奏。
他的呼吸很平稳，好像背上那几十斤的负重，根本不存在一样。
第一圈，跑完了。
第五圈，跑完了。
第十圈。
八云的速度，已经慢得像是在走路了。
她整个人，几乎都是被德间和神乐拖着往前走的。
汗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可恶……”德间骂了一句。
他不是在骂八云。
他是在骂自己。
他已经用了全力，但还是感觉很吃力。
队伍的速度，被拖得越来越慢。
水门老师靠在树下，翻了一页书。
他看都没看这边一眼。
好像一点都不关心自己弟子们的死活。
神乐的脑子，在飞快地转。
这样下去不行。
八云的体力是硬伤，很快就会到极限。
德间的消耗也很大，他承担了八云大部分的重量。
必须改变方法。
效率太低了。
第二十圈。
八云的脚下一软，整个人都跪了下去。
她再也跑不动了。
“对不起……”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们别管我了……”
德间停下脚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八云，又看了看远处那棵树下的老师。
他很想发火，但他不知道该对谁发。
“放弃吗？”
神乐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德间和八云都愣住了，抬头看着他。
“我不想放弃。”德间咬着牙说。
“我……我也不想……”八云哭着说。
“那就行。”
神乐松开了八云的手。
他走到德间面前。
“德间。”
“干嘛？”
“你来背她。”
德间愣了一下。
“我？”
“对。”神乐点头，“你的体术最好，耐力也最强。你背着她跑，比我们三个人拖着走，效率更高。”
德间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八云。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走到八云面前，蹲下了身子。
“上来。”
他的声音，有点生硬。
八云趴在德间的背上，脸埋在他的肩膀里，不敢说话。
德间站了起来。
一个人的重量，压得他闷哼了一声。
“好了，走……”
他刚要迈步，神乐又开口了。
“等等。”
神乐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直接把他身上的负重背心脱了下来。
然后，他又走到八云丢在地上的那件背心旁，把它也拎了起来。
他把两件背心，都挂在了自己的身上。
加上他自己的那一件。
一共三件。
上百斤的重量。
德间和八云都看傻了。
“你……你疯了？”德间结结巴巴地问。
神乐没回答。
他只是掂了掂身上的重量，感受了一下。
很沉。
像是背着一座小山。
“这样就公平了。”他看着德间，“你负责背人，我负责负重。我们两个，带着她一起跑完。”
德间看着神乐。
神乐的表情很平静，好像背着三件负重背心的人不是他一样。
德间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这家伙的那些嫉妒和不服气，有点可笑。
“好！”他大吼一声，背着八云，重新迈开了脚步。
神乐跟在他旁边。
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很深，在地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速度，比刚才更快了。
水门老师在远处，终于从书里抬起了头。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
第五十圈。
德间的脚步开始踉跄，汗水糊住了他的眼睛。
第六十圈。
神乐的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
第七十圈。
他们两个，都只剩下本能在驱使着身体往前跑。
八云趴在德间的背上，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用自己的袖子，一遍又一遍地，擦着德间脸上的汗。
第八十圈。
神乐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响。
第九十圈。
德间的白眼，都已经累得自动关闭了。
最后一圈。
他们两个，几乎是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挪到了终点。
冲过线的那一刻，三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全都瘫倒在了地上。
谁也说不出话来。
只有粗重的喘气声。
训练场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水门老师合上了他的小说，走到了他们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三个狼狈不堪，却紧紧挨在一起的弟子。
“很好。”
“今天的修行，到此结束。”
“全员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