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祭坛的净化成功,如同一剂强心针,让“衡”小组对主动净化策略的信心大增。略作休整,恢复消耗后,五人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目标——地图上标记的“古灵泉”遗迹。
根据木灵们模糊的记忆和柳萱对生命气息的感知指引,这处古灵泉曾是一口能涌出蕴含纯净水、木灵气的泉眼,滋养过一片小型绿洲,后来被“墟暗之蚀”污染,泉水枯竭,绿洲化为了死寂的沼泽。
穿过一片由巨大、扭曲的化石树林构成的区域(这些树木早已石化,形态狰狞,散发着淡淡的怨念),一片散发着恶臭、覆盖着粘稠黑色淤泥的沼泽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沼泽中央,依稀可见一个半淹没在泥泞中的、由青色玉石砌成的泉眼轮廓。泉眼周围,散落着一些早已枯萎、却依旧保持着挣扎形态的奇异植物化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朽和水系蚀气,与之前在古祭坛感受到的风蚀、星蚀又有所不同,更加阴湿、粘滞,对生命力的侵蚀性似乎更强。
“水系与木系复合污染,蚀气浓度较高,已初步形成腐蚀性毒瘴。”林风分析着环境,“直接净化难度较大,需要先削弱其污染源头。目标应是泉眼核心和那些被污染的植物化石。”
他看向沐云心:“沐师姐,你的音律能沟通万物,安抚残魂。可否尝试,以音律渗入沼泽,感知泉眼和植物化石内部残留的、尚未完全被侵蚀的‘灵性’或‘记忆’,为我们指引净化的关键节点?同时,你的净化音波对这类阴湿污秽能量,或许有奇效。”
沐云心点了点头,这正是她期待的机会。她盘膝坐在沼泽边缘一块相对干爽的石头上,将天音星钥置于身前,瑶琴横放。
她没有立刻弹奏强力的破邪之音,而是先闭上了眼睛,将神识融入音律,如同最轻柔的触须,向着恶臭的沼泽、冰冷的泉眼、枯萎的化石探去。她弹奏起那首新悟的《安魂谣》,琴音空灵、悲悯、带着对逝去美好的追忆与抚慰。
起初,琴音如同泥牛入海,被污秽的沼泽气息吞没。但沐云心不急不躁,持续地、专注地弹奏着,将自己的全部心神和对“净化”、“沟通”的执着信念,融入每一个音符。
渐渐地,奇迹发生了。
那死寂的沼泽深处,那被黑色淤泥堵塞的泉眼内部,以及那些早已石化的植物躯干中,竟隐隐传来了一丝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回应”!那并非声音,而是一种模糊的“情绪”波动——有被污染的痛苦,有对往昔清澈的怀念,有对净化的渴望,还有一丝……对弹奏者那纯净音律的亲近与共鸣!
“我感应到了……”沐云心闭着眼睛,轻声说道,“泉眼底部,有三处被‘蚀核’堵塞的灵脉节点……左前方第三株化石树的树心,还残留着一缕未被完全污染的‘木灵精魄’……右后方那片淤泥下,埋藏着一块‘镇泉玉’,是净化泉眼的关键……”
她凭借音律的共鸣,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精准地定位了污染的核心和净化的关键!
“太好了!”林风眼睛一亮,“苏师姐,铁柱,你们保护沐师姐,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蚀灵反扑。柳师姐,我们按照沐师姐的指引,先清理关键节点!”
他立刻根据沐云心提供的位置,计算最佳行动路线和净化顺序。柳萱则开始调动生灭道韵,准备配合林风的阵法,进行针对性净化。
首先目标,是那块被淤泥掩埋的“镇泉玉”。李铁柱自告奋勇,混沌之力化作一只巨大的灰色铲子,几下就刨开了厚厚的淤泥,露出了下方一块脸盆大小、通体青碧、却表面布满黑色裂纹的玉璧。玉璧散发出的微光,正顽强地抵御着周围淤泥的侵蚀。
“就是它!净化它,能大幅削弱整个沼泽的污染源!”林风说道,和柳萱同时出手。林风布下微型“星辉净化阵”笼罩玉璧,柳萱则以生灭道韵中“净化”的一面,如同清泉般冲刷玉璧表面的黑色裂纹。
嗤嗤声响起,黑色裂纹在双重净化下迅速消退,玉璧重新绽放出温润的青碧光芒!随着玉璧复苏,整个沼泽的蚀气仿佛失去了一个重要支撑,明显波动、稀薄了一些。
紧接着,两人在苏茹和李铁柱的掩护下,迅速清理了泉眼底部的三处“蚀核”。这些蚀核如同黑色的肿瘤,牢牢吸附在灵脉节点上,被林风的计算模型找到弱点,再由柳萱的生灭之力精准拔除、净化。
每净化一处,沼泽的恶臭就减轻一分,粘稠的黑色淤泥也似乎“干涸”、板结了一些。
最后,是那株化石树中残留的“木灵精魄”。这是一缕极其微弱、近乎消散的纯净木灵意识。柳萱以最温和的生灭道韵将其包裹、滋养,沐云心的《安魂谣》也专门为它奏响安抚的段落。
渐渐地,那缕精魄稳定下来,甚至传递出一丝感激和亲近的意念。在它的微弱指引下,柳萱找到并净化了化石树根系连接的最后一点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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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所有关键节点被净化完毕,无需林风再引导,整个沼泽区域仿佛被按下了“重启”键。
呜……咕噜噜……
被净化了核心的泉眼,内部传来沉闷的涌动声!紧接着,一道清澈的、带着淡淡青碧光泽的水流,顽强地冲开了残留的板结淤泥,从泉眼中汩汩涌出!水流起初细小,但迅速变大,带着清新的水木灵气,开始冲刷周围的污秽。
那些板结的黑色淤泥,在纯净泉水的冲刷下,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迅速消融、退散,露出下方湿润的、蕴含生机的黑色土壤。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被清新的水汽取代。
更神奇的是,随着泉水的流淌和灵气的复苏,沼泽边缘,甚至有几株侥幸存活、处于半枯死状态的奇特水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翠绿,抽枝展叶!
古灵泉,复苏了!
虽然不是瞬间恢复成绿洲,但污染被根除,泉眼重涌,生机再现,假以时日,这里必将恢复成一片小小的净土。
完成这一切的沐云心,缓缓停下了琴音。她依旧闭着眼睛,但周身的气息,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在刚才那深入污秽、沟通残灵、引导净化的过程中,她的心神与音律、与天音星钥、与这复苏之地刚刚萌发的、微弱的“秩序”与“和谐”韵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共鸣。
她感觉到,自己的音律之道,不再仅仅是影响能量和神魂的工具,而更像是……一种能“聆听”万物心声、“抚平”混乱创伤、“引导”秩序重生的“桥梁”或“语言”。
她的神魂在共鸣中变得更加通透、凝练,仿佛洗去了所有尘埃。丹田内的灵力,与天音星钥的联结紧密到不分彼此,开始自发地按照一种更加玄妙、更加贴近天地本初韵律的方式运转。
她没有刻意去冲击什么,但境界的壁垒,却在这水到渠成般的感悟与共鸣中,悄然松动、消融。
嗡——!
一股空灵、纯净、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杂音的道韵,从沐云心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她头顶,天音星钥自动浮现,与她身下的瑶琴一同发出清越的共鸣。
没有劫云,没有雷罚。沐云心的元婴之劫,竟是如此平和、如此自然——音律共鸣,心劫自渡!
在她的识海中,无数纷杂的、来自天风墟破碎法则的“噪音”,来自被净化之地的“哀鸣”与“欣喜”,来自同伴的“战意”、“生机”、“计算”、“混沌”的独特韵律,以及天地间最本源的“和谐”之音,交织、融合、升华。
最终,所有这些“声音”,在她坚定而纯净的“本心”统御下,汇聚、凝结,化作一个寸许高、通体晶莹如玉、怀抱微型瑶琴、眉眼与沐云心一般无二、周身流淌着空灵道韵的小小元婴——天音道婴!
元婴即成,沐云心的气息陡然拔升,稳固在元婴初期!她的气质更加宁静出尘,仿佛与天地间的音律融为一体,一呼一吸,皆含道韵。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澈如水,又仿佛倒映着万千音符。
沐云心微微一笑,向众人颔首致意,目光扫过复苏的灵泉和焕发生机的土地,眼中充满了宁静的满足。
净化古灵泉,不仅挽救了一处遗迹,更为沐云心带来了结婴的契机。主动净化征程的第二次行动,再次取得了圆满成功。
团队实力再上一层楼,信心也更加充足。他们知道,在这条净化与探索的道路上,收获的将不仅仅是战利品和情报,更是每个人道的成长与团队整体的升华。
稍作休整,待沐云心略微稳固新境界后,五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地图上下一个标记点,那里标注着一处疑似“古战场残魂聚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