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又是一年冬,钟一铭穿着厚厚的衣裳,看着枢密院内的雪轻飘飘的落下。
他体内的力量还在,身体也逐渐恢复到了健壮状态。
但就是本源却受损严重,那一次召唤实在太猛。
不仅把一位神化二品的神明干掉了,还把自己差点搞得油尽灯枯。
越阶战斗的风险果然很高,不过好在自己的小命还在,许七安也被他成功保了下来。
“钟大人,官家宣您觐见。”随着小雪而来的,是宫中天使的传声。
“臣,领旨。”钟一铭微微行了一礼,随着天使后面入了宫。
垂拱殿内。
官家现如今的状态,比起钟一铭来也没好到哪儿去。
一度需要用五石散来压制头疾带来的疼痛,短短大半年就形容枯槁了。
“爱卿来了,过来坐。”见到钟一铭,官家提起了些许精神。
指了指软榻前的椅子,示意钟一铭坐下。
“谢官家!”钟一铭道了声谢,随后便坐在了官家对面。
“官家这么急着叫臣来,是大蒙有消息传来了吗?”
坐下后,钟一铭好奇了问起了官家喊自己来的原因,率先猜测是与国事有关。
果不其然,官家笑着点点头:“哈哈,当真是瞒不住我大宋的股肱之臣。”
“确实是大蒙来信了,他们想要跟我们合作,彻底一举歼灭大金。”
钟一铭点了点头,其实他猜到了这个可能。
大蒙是大秦一手调教出来的快刀,目的是对大宋、大奉跟大金动手。
稳住这边这一角,他才能腾出手来先把另外半边给收拾了。
只是快刀这种东西,很容易伤人伤己。
当他的野心滋长,尤其是拿下一个王朝的大半之地后,他就会想要挣脱掌控。
因此,在楚州那件事结束后,钟一铭就猜到了大蒙迟早会给大宋来信。
权柄跟他们的关系不大,但阵法却很关键,最后也消散了,便就没了手段。
之前态度暧昧的原因应该有两个,一是不敢跟大秦翻脸,二是需要时间修整。
现在他们休整的差不多了,可以跟大秦翻脸了,他们要像大唐替代大隋一样,替代大金!
“官家,跟大蒙合作眼下没有问题,但可以先给大秦去一封书信。”
钟一铭提了个建议,一个他早已计划好的建议。
官家秒懂,却也忧心:“跟大秦合作,不亚于与虎谋皮,虎秦可有着吞吐天下之心啊!”
钟一铭摇了摇头:“不跟他们合作,毕竟我们还需要大蒙原封不动的交还燕云十六州。”
“我们要做的,只是给大秦去一封书信而已。”
官家有些好奇:“信的内容是什么?”
钟一铭笑道:“呵呵,不如就送一张白纸如何?”
嗯?
官家一怔,随后朗声一笑:“哈哈哈,好好好!”
送信,代表着大宋已经知道大蒙的底细,也知道了大蒙的不受控。
没有内容,代表着大宋什么都没说,这一切都是秦皇自己领悟的。
顶级不粘锅,不仅仅是臣子的必修课,也是帝皇的必修课之一啊~
“爱卿,朕快不行了。”
官家笑完,忽然靠着背枕,长舒了一口气,淡淡的说着自己的身体情况。
“官家”
钟一铭心神一颤,看着瘦若枯柴的官家,眼神中满满的悲伤。
这个世界上,对他好的人其实不少,但官家属于是对他最好的一撮人了。
要权给权,要人给人,而且还十分护着他,信任他。
“莫要悲伤,朕这一生已经很精彩了。”
官家平静的劝导着钟一铭:“只等收回燕云十六州,朕就可以心无牵挂的走了。”
“这个老家伙,给我留了一堆烂摊子,哪有他这么当爹的,你说是不是?”
钟一铭:“”
虽然知道自家皇帝有这么好玩的一面,但这个时候说这话,还是挺
挺不合时宜的。
官家只好自顾自的笑了下,然后停了下来:“爱卿,太子就交给你跟圣相了。”
“他还年幼,皇后会帮他处理几年朝政。”
“有你跟圣相看着,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差池。”
“不过圣相不喜欢管太多杂事,累的应该还是爱卿你。”
“假如皇后跟太子有什么做的不好的,你随意纠正就是。”
“等以后太子长大了,若是做错了什么事,不小心惹到了你。”
“看在朕的面子上,你也别跟他过于计较”
“”
这一日,官家跟钟一铭说了很多,钟一铭也听的十分仔细。
不过官家的身体不好,最后靠着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钟一铭赶紧喊来贴身太监,帮官家添了床龙被,然后才缓缓退出了垂拱殿。
不过还没等他离开,就被另一个传信太监请到了圣人跟前。
萧钦言也在,这让钟一铭的眉梢忽然轻轻抖了抖。
官家刚刚交代的话里,有一层意思很明显,日后的政权一定要交还到太子手里。
刘娥固然是他心爱的女人,但若是她不还权给太子的话
或许是顾忌多年的夫妻情谊,官家没有把这话说的过于明显。
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倒是挺清楚的。
“臣,钟一铭,见过圣人!”思绪暂停后,钟一铭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免礼!”刘娥端庄大方的坐在高殿之上。
忽然跟钟一铭说起了过往:“初次听闻爱卿之名,想来应该有八个年头了吧?”
钟一铭点了点头:“圣人说的不错,确实快八个年头了。”
某人瞬间秒懂刘娥的意思,这是想说他钟一铭能入朝当官,还是她刘娥操作的。
钟一铭自然不会否认这一点,否则她往枢密院塞的那些酒囊饭袋,钟一铭早一脚踹开了。
不过说归说,官家在他这里的地位,还是稍微更重一些的。
“原来已经八个年头了啊,时间过得可真快。”
“当初给你某吏部之位的时候,是因为看你喜欢教徒弟,想让你成大宋之师。”
“不曾想,今日你却入了兵部跟枢密司,倒是造化弄人了一些。”
吏部的职能特殊,只要带的好,十几个年头后,基本就是一朝之师。
不得不说,刘娥当初给钟一铭谋划的这个职位,是真的用了心的。
即便其中藏着一些算计,但怎么也不好否认。
“承蒙圣人提携之恩,在下确实挺喜欢当夫子的。”
钟一铭浅浅的给了个态度。
刘娥秒懂,然后又跟钟一铭拉了一会儿家常,就打发走了钟一铭。
“他会是我们的人吗?”钟一铭走后,刘娥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一旁的萧钦言抚了抚胡须,笑道:“呵呵呵,回圣人,他一直是我们的人呐!”
刘娥放宽了心,却还是微微皱着眉:“他的话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他还有一层意思。”
萧钦言低头思索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劝说道:“圣人,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在钟一铭这里。”
刘娥点了点头:“行吧,那就先紧着这件事先来。”
“燕云十六州的收复,可是一块泼天的肥肉。”
皇城外,钟一铭抱着暖手,行走在铺上了一层雪的大路上。
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太子有那个能力执政前,刘娥只要不胡乱搞,钟一铭也不会管她。
太子有那个能力执政后,刘娥要是敢不还政,钟一铭会亲手送她养老去。
“钟官人,有没有时间陪老朽喝杯茶?”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钟一铭停下脚步一看,居然是圣相大人。
这是怎么了,这几个时辰内,大宋三个顶尖大佬找自己聊天?
钟一铭连忙拱了拱手:“圣相有请,岂敢不从!”
话落,钟一铭就跟着圣相一起,来到了他的小院子前。
圣相还没推开门,里面就走出来一个熟人?
钟一铭有些惊讶的看着圣相:“圣相大人,这位是?”
没听说圣相大人家里有女眷才对啊,李府有倒是真的。
圣相大人笑眯眯的说道:“她叫赵上弦,是个挺可怜的小娘子。”
赵上弦?姓赵?
虽然觉得这个名字熟悉,但钟一铭下意识还是联想到了皇室赵姓。
不过很快他就想起来,这个名字为何这么熟悉了。
不由得惊讶道:“钦天监监正的妻子,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突然,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等等,钦天监监正什么时候换人了?”
圣相大人闻言,也有些惊讶:“咦?你居然还记得这蒯铎?”
这话什么意思?
钟一铭一脸疑惑。
随后,圣相示意钟一铭先别急,坐下再说。
紧接着,赵上弦立马给钟一铭添了杯茶:“钟官人,请用茶!”
钟一铭看着年轻版本的赵上弦,点了点头:“多谢小娘子!”
然后,钟一铭就从圣相口中了解了一下这蒯铎之事的来龙去脉。
“那两个魔来大宋是想干什么?”听完故事后,钟一铭不由得有些担忧。
“时代要变了,神魔堆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圣相摇了摇头:“反正全都清理掉就行。”
钟一铭认可的点了点头:“那倒是,所以圣相大人,您喊我来,是要我留意一下那些神魔吗?”
圣相摇了摇头,然后指着赵上弦说道:“不,我喊你来,是为了她!”
钟一铭:“???”
钟一铭一脸疑惑的看着,之前只是耳根子红,现在却整个脸都有点红的赵上弦。
不懂圣相口中的‘为了她’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