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在缓缓爬升,屏幕上的楼层数字不紧不慢地跳动着——7楼、8楼、9楼
苏晓紧紧盯着数字,趁着这个空隙,开口问:
“刚才说那个,什么阀什么杆,是干嘛的?”
卜勘急得团团转,他能感应到水在不停地灌入,水位在飞速上升,但电梯实在太慢,他也没办法,于是只能按耐住急躁,解释道:
“浮球阀,就是马桶里面那个,定水位的东西。丸夲鰰栈 免沸岳毒”
“简单来说,它也可以控制进水的速度。水位低了,浮球降下来,打开阀门进水;水位到了,浮球抬起来,阀门就关上。”
“现在它坏了,阀门关不上了!水正疯了一样往里灌,我感知到的流速是平时的三倍不止!这样下去,很快就能把那人给淹了!”
“我们现在根本等不到消防赶过来!等他们上来,那人早就给泡发了!”
“叮——”
一声脆响,顶楼到了,电梯门慢悠悠地打开。
这里是住户最顶层,而蓄水池则在楼顶天台上。要到那里去,还需要再爬一层楼梯。
电梯门才开了不到一半,苏晓便飞窜而出,往记忆中的楼梯间跑去。
夜深人静,楼梯间里黑得彻底,这一层,连感应灯都没有装,只听得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震出急促的回响,又急掠上升、远去。萝拉晓税 埂辛嶵全
“砰!”
天台的不锈钢门被一把推开。
门狠狠砸在墙壁上,又回弹震颤着,仿佛痛到发不出声。
苏晓一冲出来,浓墨般的黑暗瞬间吞没了她。
黑暗掺杂着冬夜的寒气,沉甸甸地压得人呼吸一滞。
苏晓迅速把挂在脖子上的手机点亮,电筒打开,微弱的光勉强照亮脚前两三步的范围。
周围建筑的轮廓若隐若现,像蛰伏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闯入者。
“在那边!”
卜勘在黑暗中指引方向,林夜和苏晓连忙跟着声音跑过去。
还没靠近,就听得水流哗啦啦的声音,从厚厚的水泥墙壁深处闷闷的传来,连带着脚下的楼板都在微微震颤。
越是走近,那声音就越沉闷,震颤也越明显,是那种水体疯狂灌入密闭空间时,所特有的嗡鸣共振,令人心悸恐惧。
苏晓有点头皮发麻,隔着墙壁都听得到,可想而知这水能大成什么样子。
“从这里上!”
卜勘在不远处一个方形建筑的墙角下喊道。
苏晓跑过去,墙壁上简陋地嵌着一排u型攀爬梯,早已锈迹斑斑。
苏晓二话不说攀着直接往上爬,厚厚的锈痂入手的触感如同握着一把粗砂纸,磨得手掌生疼。
顾不得那么多,苏晓手脚并用,很快爬到顶,翻上蓄水池顶部平台。
夜太黑了,手机电筒那点光在这里简直像萤火虫,只能照亮脚边一小圈水泥地。
夜风从四面八方无遮无拦地灌过来,毫无遮挡地拍在她脸上,这意味着,这平台边缘,可能连个围栏矮墙都没有。
她看不清边缘在哪里,不敢横冲直撞,要是一脚踏空,就是十几层楼的自由落体。
“这!这!” 卜勘在不远处招呼。
苏晓干脆直接趴下,忽略膝盖和手掌传来的摩擦刺痛感,像只壁虎一样,手脚并用贴着地板爬过去。
借着微弱的光,能看见这是一个圆形铸铁井口盖,直径大概一米,冰冷,厚重。
盖子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和锈迹,边缘有一个用来挂锁的锁扣。
想来平时应该是上锁的,现在有人下去清扫,才把锁取走了。
苏晓握住那同样锈迹斑斑的把手,深吸一口气,用力往上一提——
嗯?!纹丝不动?
苏晓不信邪,加了把劲儿再提,铁盖子还是一动不动,像是焊死了一样,连个晃悠都没有。
“糟糕!可能锈死了!”
卜勘猜测,可能是铁锈太多,不知道卡住了哪里。
苏晓坐直,双手都握上把手,脚死死地蹬住地面,使出吃奶的劲儿,腰腹收紧,再次猛地一用力。
“噫——————”
苏晓咬紧牙关,太阳穴青筋暴起。
“嘎吱嘣!”
手下传来令人牙酸的铁锈摩擦声,紧接着阻力忽地一空,铁盖猛地向上弹开!
苏晓根本收不住向后倒的势头,整个人一下被带得跟着往后翻去!
天旋地转间,她只来得及胡乱一抓,指尖擦过冰冷的铁丝,反射性死死勾住!
背后瞬间悬空一半,风拍打着她的背,一片冰凉。
苏晓整个人都石化僵住,不敢动弹,连呼吸都放轻了。
简易的围栏铁丝被这么一扯,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仿佛就要崩断。
“啊——!!”林夜尖叫着,疯一样扑上去,拽着她就往回拉。
楼底下这才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沉重的井盖终于落到楼下,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惊心动魄的响声,回声在寂静的楼宇间撞了好几下才散去。
苏晓脑子正一片空白,便觉被一股蛮力直接拽了回去。
接触到安全的地面,苏晓整个人软得像一滩烂面条,趴在水泥地上,心脏在胸腔疯狂擂鼓,后怕的冷汗这才唰地一下冒出来,瞬间浸透了内衣,也湿润了手掌心。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谢谢、谢谢呜呜呜”
苏晓哆哆嗦嗦道谢,林夜也吓得不行,大着舌头回话:
“不、不谢”
卜勘在一旁看完全程,脸色已经铁青,身上的水流得更多了,也不知道是吓出来的冷汗还是尿。
苏晓缓了一阵,狠狠地深吸了几口带着铁锈味的冷空气,把那股劫后余生的虚软和恐惧压下去,咬着牙,再次手脚并用,爬向那个张着黑色大口的井口。
盖子一打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而一阵更巨大的水流声灌入耳中。
刚靠近,一股混杂着铁锈、水腥和尘土的气味扑面而来。
随之灌入耳中的,是瞬间放大数倍,炸雷般的水流咆哮。
声音在空荡荡的蓄水池里反复撞击、回荡、叠加,形成一种近乎狂暴的声浪,震得人耳膜发疼。
黑暗的洞口像巨兽张开的喉咙,深不见底。
苏晓趴在洞口朝里大喊:“听得到吗?!!”
话一出口,便被巨大的水声淹没。
“他还没醒!”卜勘大吼,“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