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那熟悉的,温柔的,近乎和记忆之中完全吻合的安慰声音,彻底击碎了菜菜子和美美子最后的防线。
两女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再也忍不住的“哇”一声哭了出来。
她们本身年龄就不算大,从小更是被夏油杰捧在手心里面长大,根本就没有自己在外面独自生存的经验和能力。
在夏油杰死后的这一年里,她们两人为了夺回其尸体,期间经历了多少委屈,受尽了多少的苦难,也只有这两人自己心里面清楚。
可即便吃了那么多的苦,她们也没有个能够去倾诉的对象。
因为她们唯一一个能够依靠的人,已经死了。
但在今天,她们又一次看到了那记忆之中的熟悉存在,现在的她们,已经不在乎为什么夏油杰此刻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了,她们只是如同受尽委屈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一般,紧紧抓住了夏油杰的衣袖。
“夏油大人终于,终于又一次见到您了,抱歉,抱歉,我们没有将您的身体给夺回来就被杀掉了,我们到最后,都没有守住您的身体”
菜菜子泣不成声。
“我们我们想帮您把身体抢回来,但我们实在是太弱了”
美美子此刻也几乎哭得快要说不出话来,就连呼吸也短促到了极点。
听着她们带着哭腔的诉说,夏油杰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愧疚又疼痛。
他将两个女孩轻轻揽入怀中,用尽可能温柔的口吻说道:
“嗯,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你们已经很努力了,真的已经够了,但如果可以的话,美美子,菜菜子,我不想要让你们为了那一具躯体,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你们两人才是我最大的宝藏,我的身体无论最后成为什么样子,都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只要你们能够幸福的生活就好,只要你们能够安全就好”
这些话夏油杰已经想说很久很久了,他更加后悔自己在那个幻境当中的选择,也更加憎恶眼前的这个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
“美美子,菜菜子,你们两人也没有死,这里也不是天堂,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好吗?相信我,我会解决这一切的。”
夏油杰一边说着话,一边将目光越过两女那颤抖哭泣的肩膀,投向不远处脸色阴沉不定的另一个自己。
那眼神不再是面对自己两个孩子的温柔与愧疚,而是裹挟着一抹近乎实质化的杀意。
“躲在一个死人的身体里面,而且接着那个尸体的身份,想尽办法的去玩弄人心,你这种行为,还真是让我从心底里面感到厌恶和憎恨啊。”
夏油杰缓缓站起身,将那此刻还有些愣神的菜菜子和美美子两人护在身后。
他周身开始散发出强大的咒力波动,虽然说和羂索身上此刻传来的咒力极其相似,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如果说羂索给人的感觉是阴冷的,是黏腻的,那么夏油杰给人的感觉就是温暖的,如同太阳一般的舒适。
羂索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另一个夏油杰,只觉得自己的大脑第一次不太够用。
而且更加让羂索感到困扰的是,眼前的这个夏油杰,其实力似乎还要超过自己所寄宿的这个夏油杰躯体!
“说实话,我真的很好奇,你是什么人?夏油杰应该早就已经死了才对,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听着羂索的问题,夏油杰神色平淡,他也没有回答羂索问题的想法,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领域展开!”
随着夏油杰的声音落下,一道道粘稠的黑色血液从其身体上滴落。
那黑色血液滴落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就已经将周边的世界全都给覆盖在了血液之下。
当黑色的汇聚在一起后,一颗颗已经有些碎裂的人骨,此刻也从水面上缓缓飘浮了出来。
而更加让人感到诡异的是,在那一颗颗的骨头上,正有着一朵朵鲜花的根茎缠绕在上面,那盛开的鲜红色花朵和白色骨头,在黑色大海的衬托下,此刻显得是如此和谐而又诡异。
而在那黑色血液海洋的最中心,正站在此刻一脸悲悯的夏油杰。
在夏油杰身后,有着一个造型怪异的高台。
那高台上宽下窄,通体呈现出暗红色,仔细看去的话,在那高台之上还有着一团团蠕动的,好像是内脏一般的东西。
而高台之上,有着一尊通体呈现洁白的观音雕塑,只不过,和一般微微开眼的观音雕像不同,这尊观音雕像,其双目,是完全紧闭着的,两行血泪从观音像上滴落,圣洁和妖邪,在这一刻展露的淋漓尽致!
当那血泪滴落在黑色海洋上的瞬间,就像是热油当中被泼洒了冷水般,整个海面都沸腾了起来。
无数只咒灵从那沸腾的黑色海洋当中翻滚而出,他们互相吞噬着彼此的血肉,每一只咒灵身上,都有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黑色的海洋,实际上就是这些咒灵伤口处流淌下来的黑色血液所形成的!
此刻的夏油杰此刻就站在那尊观音雕像下方,他的拇指与中指相捻,其余各指自然舒散。
而随着整个领域的完成,周围细细听去,似乎还能够听到亡魂们的幽怨哭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而再仔细听下去的话,就能够听到那些咒灵在死亡前所不断呢喃着诅咒话语。
望着那此时此刻的夏油杰,羂索脸上的表情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这具身体的记忆里面,可是没有告诉过我会使用领域展开的啊你到底是什么人?”
羂索一边说着话,一边调动着自身的咒力,虽然那他侵占的这一具身体不会领域展开,但是并不代表羂索自己不会。
只要夏油杰那边表现出任何一丝丝的异动,他都会在瞬间展开领域和对方进行搏命。
但在那之前,他还是想要尽可能的从夏油杰身上套取到一些情报。
“世界有着很多种发展可能,你所在的这个世界,不一定就是唯一的,羂索。”
禅院清的声音此刻也从后方传来,而他的手上,此刻正捏着漏壶已经半死不活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