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坐在原来的那个地方，望着硝子消失在甜品店门口的身影。
阳光此刻洒在街道上，将一切都镀上温暖的金色，却照不进他心中的阴霾，或者说，夏油杰又在那片阴霾当中，找到了一抹需要他去守护的光亮。
那两根蜡烛的亮光并不算耀眼，只能够将他所在的地方给照亮罢了，但夏油杰却是知道，他已然不能离开那两根蜡烛了。
他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坐在原地，呆愣了好久。
大概十分钟后，夏油杰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清晰的纹路。
他感受着刚才硝子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回忆着那些直击灵魂的话语。
都实在是太过真实了真实到不可能是幻觉！
小清你真的还在某个地方看着我吗？
那些话语，真的是你想要通过硝子的嘴巴来对我说的吗？
我的坚持
不，只要有美美子和菜菜子在，那么他的行动就不算是全错。
这个念头让他既感到安慰，又充满痛苦。
毕竟如果禅院清真的以某种形式存在着，看到他如今的选择，该是多么失望和痛苦。
一想到这里，夏油杰就觉得心中更加压抑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站起身子，准备离开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至少他不想要在这家甜品店面前停留了，这家店里面承载了他们太多的回忆了。
但就在他迈出第一步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了起来：
“杰”
他猛地回头，街道上此刻的人群仿佛全都停止了行动，只有那声音的主人此刻还在奔跑。
“跟我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你还是有回头路的！”
夏油杰看着眼前的五条悟，看着他那此刻正不断喘着粗气的急促面容，看着他那有些充血的眸子。
他怔在原地，心跳莫名的有些加速，那声音的主人此刻神情愤怒而哀切，或者说更多的还有一种隐藏极深的哀求。
他在哀求，哀求着自己没有做过那些事情，哀求着自己能够在这一刻给他一个随意到极点的蹩脚理由。
哪怕自己说当时是被三级咒灵给反噬控制了，五条悟都会毫不犹豫的相信自己，然后想尽办法的去为自己给开脱罪责。
五条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也是自己的挚友。
可夏油杰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绝对绝对不能够再给五条悟任何一丝希望了。
现在自己给对方任何一丝丝的温柔，最后都将会化作百倍残忍的利刃，刺进对方的心脏当中。
与其那样对五条悟进行拉扯，进行那近乎虚伪般的掩饰，倒不如直接彻底让他死心！
“杰？”
见到夏油杰一直没有说话，五条悟甚至已经开始认同自己的猜测了。
夏油杰一定是被某种术式给控制了！他是无辜的！
拜托了，杰！一定要是这样！
五条悟轻声呼唤着夏油杰，期待或者说是祈求着对方回话，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是和我说的那样吗？杰，无论你碰到了什么事情，我始终都会陪着你，所以杰，告诉我真相！“
夏油杰并没有着急回应，两人此刻距离大概三十米远，微风拂过街道，卷起几片落叶。
卷起的落叶上，夹杂着些许碎裂的叶片纹路。
夏油杰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他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五条悟，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
紧接着，在五条悟有些期望的目光当中，夏油杰说话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悟，你看到的都是真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而且我并不是被任何人逼迫或者威胁才做出的那种行为，所有的行为，包括杀死自己的父母，也都是我在意识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做出来的选择。”
五条悟脸上的希望在听到夏油杰回答的瞬间破碎，他低着头，心中的怒意和哀切不断涌入心头，他沙哑着声音，对着夏油杰质问道：
“不不可能！你这家伙是一直都将保护普通人挂在嘴边的性格，是一个连收拾行李都要和自己母亲通电话的家伙，怎么可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一定是”
“因为我找到了真正的大义！”
夏油杰打断了五条悟的发言，他的声音此刻开始逐渐坚定起来，仿佛既是为了说服自己，也是为了让五条悟彻底死心：
“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让所有无法使用咒术的猴子们全都杀死，这才是正确的道路。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让那些源源不断产生的咒灵消散，才能够让我们的同伴再也不会因为被咒灵袭击这种事情而死去。”
五条悟闻言，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他猛地冲上前，抓住夏油杰的衣领：
“你这混蛋疯了吗？你在自作主张些什么东西？！咒术师的死亡，不需要你来给他们进行定义和评判！你忘了小清之前和我们说过的那些话了吗？”
夏油杰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挚友：
“小清的话语就一定正确？别忘了，小清现在已经死了！
从这一次的事件来看，你能够发现的，普通人对待菜菜子和美美子是什么样的？小清当时又是怎么死的？你难道都看不到吗？
我不想为其余人的死亡做出定义，我没有那个资格，但我有选择去哪里，去怎么做的权利！”
这句话像一记重击，让五条悟松开了手。
似乎是承受不住这种打击，五条悟踉跄着后退两步，声音之中满是苦涩和无奈：
“小清的事和普通人无关。”
“无关？”
夏油杰冷笑一声，言语之中满是讥讽：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那些【无辜】的普通人，小清怎么会死？”
两人在街道上对峙着，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路过的行人纷纷绕道而行，他们都本能地感受到危险的气息，没人敢凑过去观看，那种恐怖的氛围，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给压碎。
“最后一次机会，杰。”
五条悟的声音冷了下来。
“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