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是你在那里吗?!”
夏油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抹有些颤抖。
该怎么去形容这份颤抖呢?
有着些许的忐忑、担忧、激动?
被对方否定的畏惧?
见到挚友的喜悦?
或许全都有,总之就连夏油杰自己都搞不清楚他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现在脑海当中唯一还能够思考的,也就仅仅只是“见到禅院清”这一念头罢了。
剩下的,他已经完全没有能力和思绪去考虑了。
就像是饿死的人不会去思考伴侣或者更加高级的需求一样,满足自己的本能,这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可是,当夏油杰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的时候,周围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甚至就连刚才那一抹属于禅院清的咒力气息,也在夏油杰抵达这里的瞬间消散殆尽。
夏油杰怔在原地,夜风卷起废墟上的尘埃,扑打在他的脸上。
空气中残留的咒力气息正在快速消散,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不甚至就连这消散的过程,夏油杰都无法确定是不是自己在幻想。
“这是幻觉吗?”
夏油杰喃喃自语,声音在这片满是鲜血的废墟上显得格外寂寥。
身后是菜菜子和美美子那急匆匆追过来的脚步,她们两人的脸上流淌着泪水,似乎是担心夏油杰将她们给丢下,她们已经没有任何依靠了,只有夏油杰,只有这个带着温柔笑意的男人,才是她们两人现在的唯一。
自己明明已经感受到了禅院清的气息,他明明也已经察觉到了那一份在空气之中残留着的熟悉气息。
但为什么会突然之间消失不见呢?
夏油杰有些无法理解,他抬起头,周围除了菜菜子和美美子因为奔跑而带来的急促呼吸外,几乎没有任何其他声音传来。
到了这一刻,夏油杰才彻底意识到,刚才的那一切,不过就是他的幻觉罢了。
他扭过头,看着脸上带着泪痕的两个小女孩,温柔而带着歉意道: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是我察觉到了错误的气息,我们现在就离开吧。”
说罢,夏油杰直接蹲下身子,一只手一个,将菜菜子和美美子都给抱了起来。
他们乘坐着咒灵,从这片满是血腥和碎肉的废墟上空离开。
在高空之中,菜菜子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她紧紧抱住了夏油杰的手臂,生怕被对方给丢下:
“您,您刚才看起来脸色很糟糕”
和姐姐不同,此刻要更加软弱一些的美美子,则是直接抽泣着说:
“我们以为以为您不要我们了”
看着眼前那两个被自己拯救下来的女孩,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内心之中无比心疼,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轻轻擦去女孩们的眼泪,努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不会的,那样的事情是不可能会出现的,我说过要保护你们,最起码也要等到你们两人成年之后,不,等到你们两人都能够独立自主的生活为止。”
他一边安慰着菜菜子和美美子,但目光却仍不由自主地飘向刚才禅院清气息出现的方向。
可那里现在空无一物,只有夜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如同是那些死亡村民的哀嚎和诅咒。
是幻觉吗?还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心,感受着那个熟悉的气息,现实与幻想的界限变得越来越模糊。
“夏油大人?”
见到夏油杰突然沉默了,菜菜子担忧地拉住他的衣袖,不小心触碰到了夏油杰的双手,随后就被对方手掌上的冰冷温度给吓到了,她下意识的惊呼道:
“您的手好冰!”
夏油杰闻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双手在微微发抖。
下一刻,他握紧拳头,试图掩饰内心的动荡,语气变得更加温柔:
“这里这么高,风很凉,被吹的温度有些低很正常啦。”
夏油杰站起身,声音变得满是轻松和笑意。
“来抓我们的高专成员,应该很快就会来了,我们以后可能就要变成逃犯了,所以,现在快走吧!”
说罢,夏油杰面带笑容,操控着脚下的咒灵,朝着远方天空飞驰而去。
但就在那村落即将完全消失在视野尽头的那一刻,夏油杰还是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废墟。
月光下,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远处一闪而过,但再一次看过去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有出现。
夏油杰的心猛地一跳,他感受着那颗跳动异常剧烈的心脏,心思久久不能平复。
“走吧,走吧”
夏油杰轻声的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对女孩们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咒灵腾空而起,带着三人消失在夜色中。
但夏油杰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他已经和五条悟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和禅院清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在这一刻,夏油杰忽然想起了一年之前的某个放学下午。
那是一个气候温和的春天,樱花开的很茂盛,街道上随处可见粉色的花瓣。
他、硝子、五条悟、禅院清,几个人一同从高专的校门口走出。
那是一段四人会共同走过的道路,路上有三个自动售货极其,有两家甜品店,有一家风俗店,有两家网吧
道路上的每块石头,每根杂草,当时空气之中弥漫着的花香味,五条悟那天给自己贴的恶作剧纸条,禅院清当天给自己购买的柠檬味汽水,硝子满脸不爽的样子
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是无比清晰,他仿佛又一次回到了那个平凡且温柔的放学午后。
就是那样平常的一天,却再也不会有了。
夏油杰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那样美好的一天,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拥有了。
他还记得,在众人临近分别的道路尽头处,有着三个岔口。
硝子是朝着右边人群众多的大街走去,那里灯光刺目。
五条悟和禅院清是朝着前方走去,那是个公园的方向,阳光明媚,只不过有些僻静。
而自己走的方向,则是唯一背阴的地方,那里只有自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