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属于禅院清的反转术式在甚尔面前流转,伴随着的,是那些缠绕在甚尔身躯上的黑色咒力,在这一刻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也就在那些咒力消散的瞬间,甚尔眼中的那一抹迷茫和混乱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刚睡醒之人一般的恍然。
空气之中弥漫着些许血腥味,甚尔下意识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禅院清那此刻略带着几抹鲜血的嘴角。
他低头看向自己贯穿禅院清腹部的万里锁,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混蛋小鬼?”
“你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过现在没空和你说那些话,先别动。”
禅院清的声音依然平静,尽管鲜血正从他的伤口不断涌出,但他却并没有在意那些伤口,而是对着甚尔说道:
“还差最后一点就能够处理好了,咒力的量并不好改变。”
硝子想要上前帮助禅院清处理伤口,但却被禅院清给轻轻制止了。
看着那对着自己摇头的禅院清,硝子咬着嘴唇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因为过于用力的缘故,指尖在这一刻甚至都有些发白。
又是这个样子,自己为什么无论什么时候,都只能够站在他们的身后,看着他们去战斗、受伤、甚至与说是死亡。
而自己只能够待在原地,受限于自己的天赋,永远的等在后面,只能够祈祷着坏事不要发生。
这种事情还要持续多久?!
为什么自己的才能就这么弱小?!为什么她没有哪怕任何一丝丝的战斗才能和天赋?!
硝子咬着嘴唇,鲜血一缕缕的顺着唾液一起被咽下,她望着眼前的禅院清,只觉得心里面发抖的厉害。
但是她看着眼前的禅院清,看着眼前那熟悉的两道身影。
这一刻她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望着禅院清腹部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望着甚尔身上的诅咒气息也在快速消散。
这种精准到极致的咒力操控,让她响起夜蛾正道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清那小鬼啊,虽然说术式是绝对模仿,但是我说实话,硝子,那家伙如果有天能够模仿你的术式,那么他连反转术式都能玩出花来。”
当硝子还沉浸在记忆当中的时候,最后一丝黑气也从甚尔眼中散去。
禅院清终于松开手,略微吐出了一口气,有些疲惫的后退半步。
随着手臂微微用力,万里锁被其拔出身体,“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沾满了禅院清身上的鲜血。
“总算是解决你这个麻烦了,既然都已经死了,那就不要老是给别人添麻烦啊。”
不过即便是这样说,禅院清还是对着甚尔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笑着说道:
“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甚尔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禅院清的问题,而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向禅院清还在渗血的伤口。
记忆随着理智的恢复,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得知禅院清死亡消息后的不可置信,数月日夜的煎熬,前去寻找禅院清线索时的遇难,被咒灵做局时不甘而死的遗憾,还有刚才被诅咒控制时对禅院清的攻击
每一件事情都让甚尔感到脑袋有些痛的厉害,他望着眼前的禅院清,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我”
甚尔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几乎像是两根干瘪的树枝所摩擦出来的声音:
“我伤了你”
禅院清对于甚尔的攻击却并不在意,他无所谓地摆摆手,随后说道:
“小伤而已,你应该知道的,这种程度的伤口只要反转术式微微一运行,就会瞬间恢复好,比起伤口的事情,我更想要问你,你当年究竟是怎么”
但是不等禅院清的话语说完,他的话就被突然的拍击给打断了。
只见甚尔此刻近乎是瞬移般的出现在了他身前,死死盯着他的同时,猛地伸出手,在他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力度大得几乎要拍断他了的骨头。
“三年”
甚尔的声音有些发闷,手掌依旧停留在他的肩头。
“你这混蛋小鬼知道那三年我是怎么寻找你的吗?如果不是在第三年的末尾,我被那个该死的混蛋给埋伏了,直接死在了那里,恐怕到现在为止我依旧还会在寻找你!
惠、绘里,还有很多人,都因为”
甚尔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说不下去了,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摇了摇头,对着禅院清道:
“那和你没什么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执意要去找你的,如果不是那份执念,也不会有那些事情发生,但告诉我,你现在究竟是不是活人?!”
禅院清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叹了一口气道:
“虽然我也很想说自己是个活人,但是对不起,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现在究竟算是个什么情况,或许是和你这种降灵术的暴走差不多?”
听到这里的时候,甚尔的眼眸微微暗淡了下去,他叹了一口气:
“啊,果然吗?不过你这家伙果然是我教出来的,即便是死了,也依旧会给人带来麻烦啊。”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硝子终于忍不住走上前。
她看着禅院清那还在流血的伤口,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要治疗,却被禅院清轻轻握住了手腕。
“先处理钉崎野蔷薇的情况吧。”
禅院清轻声对着硝子说道。
“我的伤不碍事,我自己能够治疗好。”
“你什么时候会离开这里?我只想知道这个。”
硝子的声音有些发抖,情绪之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哀切。
“我不知道,可能下一刻?也有可能是后天,下个月”
“那至少在你离开之前,再和我多说说话吧,我有好多事情想跟你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虎杖痛苦的咆哮声,伴随着某种可怕的咒力爆发。
禅院清看着眼前的硝子,神情之中涌现出一抹复杂:
“看来我没有办法答应你了,硝子,抱歉”
说罢,禅院清也没有等硝子回答,而是直接用近乎命令般的口吻说道:
“带钉崎离开这里!接下来这里会很危险!”
硝子还想说什么,但禅院清已经转身离开。
明明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