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赵平川盘算好一件事。
待会得争取到离开陶瓷厂,上山几天的机会。
到祠堂的时候,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祠堂的供桌上,放着一把皮鞭。
皮鞭的旁边是一碗凉水。
族长面向祠堂门,端坐在供桌前一把临时搬过来的椅子上。
郭金根和郭土根分立在族长两侧。
其他人分列在两侧。
就好像知县老爷升堂审犯人一样。
所不同的是,古代审犯人,堂下什么都不会放,好留给原告和被告下跪。
而现在,所有人中间围起来的那块区域,摆放着许多金樱子。
金樱子上面长满了尖刺
赵平川一眼扫到了人群里面的叶二兵和叶小兵兄弟俩。
叶二兵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因为下体被赵平川的石子砸中,有些使不上力气。
不过,他并不知道是赵平川的石子砸中的。
李季田开了药给他调理,但是目前还没能见效。
他今年才二十六岁,血气方刚的年纪,如果废了
叶二兵想都不敢想。
叶小兵的情况更糟。
右眼球爆裂,耳朵被砍掉一边
他张着左眼,怒视着赵平川。
赵平川朝他看去,看到他身后一人,正玩味地看着自己。
那人正是李云天。
李云天身后不远处,放着一个腌咸菜的缸子,里面装满了腌制过咸菜的盐水。
赵平川心头微颤。
皮鞭蘸凉水、裸身蹚金樱子、泡咸菜水。
惩罚三件套。
上一世,他都尝过。
不会重伤也不会死,但是,生不如死。
“跪下——”
族长看着赵平川,充满威压的道。
舌头消肿之后,他说话倒是利索了。
赵平川眼神一眯。
第一关来了。
如果跪下来,那么便是第二关,裸身蹚金樱子,然后皮鞭蘸凉水抽
“听到没有,还不在金樱子上跪下!”
见赵平川迟迟没有跪下,郭金根厉声喝道。
“跪下!”
紧接着,全村所有人跟着应和,声如雷鸣。
然后,所有人都瞪着他,那样子,好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祠堂静下来,落针可闻。
“为什么跪下?”赵平川道。
“哄——”
祠堂一下炸了锅。
青崖村的人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这个贩卖进来的人口,是越来越猖狂了,上次顶撞了他师父。
这次竟然敢顶撞全村人!
今天必须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为什么跪下?”郭土根上前一步,盯着他道:“你背叛村里,与王虎勾搭,害得村里出了这么多事。”
“还害得老子的钱被抢,手指被剁,你就是青崖村的罪人,必须得下跪!”
“惹恼王虎的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
“是李云天!”赵平川道:“李云天根本不会木叶天目烧制技艺,但却接下王虎烧制木叶纹盏的单子,结果烧制失败,才会引来这一系列的事。”
李云天心中一窒,骂道:“你他妈放屁!木叶纹盏没烧好,是你没把窑烧好,关我屁事!”
“呵呵”赵平川一声冷嘲,盯着李云天道:“三师兄,我问你,你制作那套木叶纹盏的时候,榨泥完成之后,陈腐了多长时间?”
“我陈腐”李云天说到这,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再说下去,就会把自己制作过程中的问题暴露出来。
见李云天不说话,大家都看着他。
李云天心中一阵不爽。
自己堂堂一个本村血脉,竟然被赵平川这么一个卖进来的怼住了,心中十分恼怒。
“我陈腐多久,关你屁事!”
“哼!”赵平川一声冷哼,道:“你答应过年期间给王虎烧出木叶纹盏。”
“但是直到大年十几,都还在跟外面打工回来那伙人玩牌,根本就没花心思制作。”
“后来,时间来不及了,你只对泥料陈腐了不到半夜。”
说到这,赵平川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然后接着道:
“大家都知道,陈腐需要三到七天,如果时间不足,泥料的可塑性就不行,而这——”
他盯着李云天道:“就是你制作的木叶纹盏,胎体开裂的原因!”
“你他妈放屁!”李云天回道:“胎体开裂,就是你烧窑的时候,没把握好火候!”
“不是!”赵平川看着郭土根道:“元宵那一窑瓷器,从点火升温,到保温,再到冷却,关键节点,师父都有盯着。”
说到这,他眼神转回李云天,道:“你的意思是师父没把握好火候?”
“你!”李云天没想到赵平川竟然这么巧言善辩,心中那个气啊!
这时候,郭土根盯着赵平川,咬牙切齿道:“烧窑的是你,你还想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郭土根这是明摆着要帮李云天。
“对啊!”李云天打蛇随棍上,借着打击赵平川舔师父,道:
“赵平川,明明是你自己烧窑的水平不行,你还想把责任推到师父身上不成?”
“呵呵——”
赵平川看着郭土根和李云天一唱一和的,心中好笑。
青崖村的人就是这样,表面上跟你讲道理,实际上就是要想尽办法逼着你屈服。
就算没错,也得屈服!
“嗯——”
族长清一下嗓子,看着赵平川道:
“既然是你的责任,那你就得勇于承担,跪下接受惩罚吧!”
到底是不是他赵平川的责任,其实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但是,不可能有人帮赵平川说话。
所以,再争辩也是没用的。
郭土根一副狠厉的表情盯着赵平川,暗道:
贱货,好好受着吧!
这还只是开始,等你在这里受够了折磨,老子就会把最终弄死你的方案说出来!
“跪下?”
赵平川脸上厉芒一闪,扫了族长一眼,然后看着他身后的神台。
神台上,之前被他用石子砸断的牌位,重新做了新的摆上去。
赵平川心中一动,想到一个主意。
他盯着族长问道:“我如果就这么跪下,是跪你还是跪你身后的祖宗?”
“当然是跪祖宗!”
“要跪宗族可以啊!”赵平川道:“但既然是跪祖宗,那到底是谁的责任,我们就让祖宗来分辨吧!”
“祖宗怎么分辨?”
“很简单!”赵平川道:“三师兄说他没有责任,那就对着祖宗牌位发誓。”
“说木叶纹盏胎体开裂跟他没有关系,如果说假话就不得好死,祖宗在九泉之下,永世不得安宁!”
“操你妈的!”听到赵平川说出这种誓词,青崖村所有人瞪着他脱口大骂。
“你他妈竟敢侮辱我们青崖村的祖宗!”
“呵呵”赵平川露出一脸嘲讽,道:“怎么?你们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