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梅香还在簌簌漫进房间,带着清冽的冷意,裹着曦羽蜷缩的身体。他将九条雪白的狐尾拢得更紧,像是要把自己藏进一片柔软的壁垒里。断裂的右腿与右臂被妥善固定着,疼意虽被缓解,却依旧像细小的针,一下下扎在神经末梢。
他以为,至少能有片刻的喘息。
以为这座梅林宅院的安静,能暂时隔绝那些无休止的支配与掠夺。
“咔哒——”
门锁转动的轻响,像是一道惊雷,炸碎了房间里的静谧。
曦羽的身体猛地一僵,狐耳瞬间绷紧,警惕地竖了起来。他艰难地抬起头,朝着门口望去——
她依旧穿着那件水墨色系的变体旗袍,梅花簪挽着的黑发垂落肩头,青色挑染的发丝在天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的手里没有抱着中阮,而是握着一只小巧的木盒,盒子打开着,里面躺着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泛着冷冽的银光,像是淬了冰。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笑意,可那双眸子深处,却翻涌着近乎病态的偏执与冷意。那目光落在曦羽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被雕琢的标本,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曦羽的喉咙动了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想要求饶,想要质问。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阵颤抖的呜咽。梅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看着她手里那些闪着寒光的银针,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刚才,你很勇敢。”指尖挑起一根银针,针尖在天光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居然敢拿着刀,刺向我。”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可越是这样,越是让曦羽觉得毛骨悚然。
“反抗,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该惩罚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残忍。
曦羽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终于明白过来,阮·梅要做什么。他拼命地摇着头,身体剧烈地挣扎着,想要从床上滚下去,想要逃离这个女人的魔爪。
可他的四肢都受了重伤,右腿与右臂更是被彻底折断,根本无法动弹。梅的眼里,不过是困兽的徒劳反抗,甚至带着几分取悦的意味。
“别动。”
“乖乖的,就不会那么疼了。”
曦羽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床单上,晕开一朵朵绝望的花。他拼命地摇着头,喉咙里发出一阵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像是在哀求,像是在控诉。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银针的尖端,轻轻刺破了曦羽的唇角。
刺痛感瞬间传来。
曦羽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流得更凶了。他能感觉到,那根冰冷的银针,正一点点地穿过他的唇瓣,针尖带着一种奇异的麻木感,像是在麻痹他的神经。
“这样,你就不会再说出那些让我不开心的话了。”
银针穿过皮肉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针,都像是扎在曦羽的心上,疼得他浑身抽搐,疼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可他偏偏清醒着,清醒地感受着嘴唇被缝合的剧痛,清醒地感受着阮·梅那双偏执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自己。
他想喊,想叫,想骂。
可他的嘴唇被银针缝住,只能发出一阵沉闷的、像是被堵住了喉咙的呜咽声。了他的视线,他看着阮·梅那张温文尔雅的脸,看着她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比大月下的电锯,比瑟莉姆的链刃,还要可怕。
她看着曦羽被银针缝得严严实实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近乎满意的光芒。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曦羽的脸颊,指尖擦过他的泪痕,带着微凉的触感。
“这样,就乖多了。”
曦羽躺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他的嘴唇被缝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剧烈的疼痛与屈辱,像是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
“以后,要乖乖听话。”
她的话,像是一道魔咒,瞬间击碎了曦羽心底最后一丝倔强。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窗外的梅花,还在簌簌地飘落。
房间里的梅香,依旧清冽。
可曦羽的世界,却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疼痛。
他像是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小狐狸,被囚禁在这片美丽的梅林里,连发出一声哀嚎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无声的囚笼,才是最残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