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面，群臣中立刻响起附和之声。
“丞相所言极是！”
兵部侍郎赵凯上前一步，声线带着几分哽咽，“臣近日巡查军营，见将士们操练辛苦，却无充足的精良装备。堕落之城的武器虽利，但副本凶险异常，难以批量获取。若将士们手持普通兵器迎战魔族，无异于以卵击石。臣心疼将士，断不能让他们无畏牺牲！”
当然，所谓的副本凶险异常全是屁话，副本早就经过沈一言的改革，死亡也只用付点生命源质就完事了，哪有什么凶险。
实际上是因为赵凯暗地里支持的商队在堕落之城的副本里大赚特赚，一旦开战，堕落之城势必要对此要有所动作，到时候不能刷副本赚钱，那不是全亏的是他的钱吗？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艾睿的脸色愈发难看，他猛地拍向御案，上好的紫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你们满口百姓、将士，难道就忘了高山市沦陷的耻辱？忘了帝国的疆域被魔族践踏？”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那些低头不语的大臣，心中却明镜似的 —— 这些人口中说着 “于心不忍”“心疼将士”，实则个个在堕落之城有各自商队，靠着刷取副本物资、转手倒卖赚得盆满钵满。
一旦开战，商路中断，他们的利益便会受损，这才是他们反对的真正原因！
可他偏偏无法点破。李嵩的 “百姓赋税”、王渊的 “将士性命”、赵凯的 “装备不足”，每一条都站在 “大义” 的制高点上，若他强行反驳，反倒成了不顾百姓死活、漠视将士性命的暴君。
“陛下，” 王渊依旧躬身，语气却丝毫不退，“臣并非反对收复故土，只是时机未到。如今各族与堕落之城互通有无，我朝亦可通过通商积累财富、改良军备。待国力更为强盛、将士装备精良之日，再议收复之事，方可一击必胜，既不伤百姓，也不折将士，岂不是两全其美？”
群臣纷纷附和，“丞相所言极是！”
“请陛下以国本为重！”
“百姓与将士的安危，才是帝国的根本啊！”
大臣们的的声音此起彼伏，字字句句都透着 “为帝国着想” 的诚恳，却无一人提及自己在堕落之城的私利。
艾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看着眼前这些道貌岸然的大臣，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们口中的 “大义”，不过是掩盖私利的遮羞布。
他们所谓的 “心疼”，不过是怕自己的商队断了财路。
可他是皇帝，是帝国的掌舵人，高山市的沦陷是他的耻辱，堕落之城的外贸利润是他的执念，他怎能眼睁睁看着肥肉落入他人之手，又背负着 “弃守国土” 的骂名？
他知道，今日的朝会，想要说服群臣出兵已然无望。
这些大臣们用 “大义” 编织了一张网，让他动弹不得。
“此事，容朕再议。” 艾睿最终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与疲惫，“退朝。”
群臣纷纷躬身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的声音响彻金銮殿，整齐而恭敬，却让艾睿觉得无比刺耳。
他看着大臣们转身离去的背影，指尖紧紧攥起，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退朝后，艾睿独自回到御书房，随手将案上的奏折扫落在地。
殿内的太监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艾睿走到窗边，望着宫外繁华的街道，眼神阴鸷。
他清楚地记得，前日收到的密报 —— 李嵩的儿子在堕落之城经营着最大的商队，王渊的家族垄断了半数副本武器的倒卖，赵凯的族弟更是直接在堕落之城开起了豪华酒店，专供各族冒险者落脚。
这些人，一边享受着堕落之城带来的巨额利益，一边在朝堂上用 “百姓”“将士” 当挡箭牌，阻止他收复高山市，阻止他垄断外贸。
“好一个‘于心不忍’，好一个‘心疼将士’！” 艾睿低声咒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想要出兵，可是哪怕他身为皇帝，也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下面的人具体来执行计划，他下达的命令也只不过是一句空话。
御书房内的烛火跳跃，将艾睿的影子拉得颀长而扭曲。他盯着地上散落的奏折，指尖的青筋突突直跳 —— 收复高山市的念头如同被浇了冷水的火焰，虽未完全熄灭，却已无力燎原。可他骨子里的自负与好胜，绝不允许自己就这样吞下 “弃守国土” 的屈辱。
“高山市……” 艾睿低声呢喃，眼神骤然一厉，“你们不让朕收，朕便换一处立威！”
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到悬挂着大陆舆图的墙壁前，指尖重重戳在西方那片孤立的陆地 —— 那里是西方帝国的疆域，如同漂浮在海洋上的岛屿，与东方帝国隔海相望，素有 “西洲孤岛” 之称。
舆图上，代表海盗袭扰的红色标记密密麻麻地分布在两国之间的海域。艾睿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西方帝国…… 这些年纵容海盗袭扰我朝边境，劫掠商队，杀害百姓，朕忍了太久了！”
往日里，海贸是帝国权贵们的重要财源，西方帝国的香料、宝石与东方的丝绸、瓷器互通有无，利益交织之下，即便海盗袭扰不断，大臣们也总是以 “安抚为主”“避免战事” 为由搪塞。
可如今，堕落之城的副本收益早已远超海贸，西方帝国的商队在堕落之城与他们争抢资源，反倒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传朕旨意，明日辰时，再次召开朝会！” 艾睿沉声吩咐，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次日的大殿上，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
虽然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连续两天召开朝会，但是大臣们也只敢暗地里腹诽。
毕竟，哪怕权贵们势大，可皇帝的权势还在，他们也不敢过分。
艾睿端坐龙椅，目光扫过群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诸位卿家，为了黎民百姓，收复高山市之事，朕暂缓推行。但帝国的威严不可辱，边境的百姓不可欺！西方帝国纵容海盗，常年袭扰我朝沿海，劫掠财货，残害生灵，此等恶行，朕忍无可忍！今日朕意已决，调集水师与陆军，征讨西方帝国，平定海盗之乱，彰显我东方帝国的国威！”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远超昨日的附和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