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郭,昔日的纸醉金迷早已被狂暴的战斗撕得粉碎。
破碎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如同垂死的鬼火,映照着倾塌的游女屋、断裂的廊柱和满地狼藉的瓦砾与绸缎碎片。
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和尘埃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死亡的气息。
妓夫太郎细如麻杆的双臂极速挥舞镰刀,他动作迅捷如鬼魅,驼背的身形在闪避时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扭曲感,焦躁时更会下意识地用尖锐的指甲抓挠自己裸露的皮肤,留下道道血痕。
神武月茵安动作快如奔雷,势若惊鸿!
每一次突刺都如同闪电划破夜空,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截住血镰的致命轨迹,每一次横斩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将地面犁开焦黑的深沟。
刀身跳跃的电弧具有恐怖的物理破坏力,逼得妓夫太郎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去抵抗那无孔不入的麻痹与灼烧感。
“滚开!碍事的女人!”妓夫太郎发出沙哑刺耳的咆哮,仅存的独眼中燃烧着怨毒与狂躁。
这女人如同附骨之疽,那迅疾如电的枪法和麻痹效果让他难以完全发挥出镰刀大开大合的威力,每次试图强行突破或发动绝杀,都会被那刁钻的雷枪逼退,甚至被反噬的雷电灼伤。
“你的对手是我!”神武月茵安的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柱之威严,“休想再染指他人!”
她的眼眸中电光闪烁,牢牢锁定着眼前这个扭曲而强大的恶鬼。
两人每一次兵刃的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目的能量光爆,冲击波将周围本就摇摇欲坠的建筑残骸进一步震碎、掀飞,战场中心如同被风暴肆虐过一般。
堕姬正欲挥动她那由血鬼术凝成的、边缘锋利如刀的宽大腰带,从刁钻的角度偷袭神武月茵安,为兄长创造机会。
“你的对手,在这里!”
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如同冰锥刺破喧嚣。
栗花落香奈乎的身影如同扎根于废墟的坚韧白梅,稳稳拦在了堕姬面前。
她身上的队服沾染着尘土和暗红的血渍,呼吸略显急促,但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却异常明亮,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着堕姬。
手中樱粉色的日轮刀,刀锋流淌着不屈的光泽。
“又是你这只打不死的蟑螂!”堕姬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瞬间布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刻薄,她轻蔑地上下打量着香奈乎,红唇勾起讥讽的弧度,“怎么?脑子也坏掉了,急着来送死?”
堕姬的恶毒言语并未在香奈乎心中激起波澜。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着身体各处传来的隐痛,尤其是胸口深处那股因强行施展“冰之呼吸”而残留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冻结撕裂的寒意。
上一次的绝境反击,她冒险动用了冰之呼吸,虽然成功冻伤了堕姬的脖颈,但那瞬间爆发的、几乎反噬自身的极寒与后续的剧烈痛苦,至今让她心有余悸。
“不能,再拖后腿了!”香奈乎在心中默念,握刀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这句话像是对自己的誓言,也像是对某个重要存在的无声回应。
她的目光扫过不远处倚靠在半截断墙下,气息微弱的水谷雪烛,那份决心更加坚如磐石。
“吵死了!”堕姬彻底失去耐心,眼中杀机暴涨。
她纤手一扬,数条匹练般的腰带瞬间硬化,如同淬毒的巨蟒獠牙,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不同角度刁钻狠辣地卷向香奈乎,意图将她瞬间分尸!
香奈乎的反应快如鬼魅。
面对密不透风的攻击,她并未选择硬撼,脚下步伐灵动如穿花蝴蝶,身形如同在狂风中优雅摇曳却坚韧不拔的梅枝。
樱粉色的刀光在她周身划出数个大小不一、层层叠叠的圆弧光轮。
这些光轮并非纯粹防御,而是蕴含着精妙的卸力与引导技巧,如同柔软而坚韧的花瓣托住了致命的利刃。
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大部分锋锐的硬化绸带被巧劲弹开或偏转方向,狠狠斩在周围的断壁残垣上,留下深刻的刻痕。
香奈乎的身影在刀光与花瓣的虚影中穿梭闪避,每一次都惊险万分地避开了致命的切割。
然而,绝对的力量差距依旧存在。硬化绸带上传来的恐怖力道,每一次格挡都让香奈乎手臂酸麻。
她清晰地认识到,仅凭花之呼吸的柔韧与技巧,面对力量远超自己、且拥有恐怖再生能力的上弦之鬼,只能被动防守,难以制造真正的致命伤。久守必失!
另一边,水谷雪烛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
他背靠着冰冷的断墙,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腹部的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
原本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冷汗浸透了额前的碎发。
腹部的绷带早已被不断涌出的鲜血彻底染成暗红,甚至在地面积聚了一小滩刺目的血洼。
力量正随着生命的流逝而迅速消散,他甚至连握紧日轮刀的力气都显得勉强,视线阵阵模糊,却死死地、固执地锁定在妹妹香奈乎那奋力搏杀的身影上,担忧与无力的火焰灼烧着他的心。
堕姬敏锐地捕捉到了水谷雪烛的虚弱,她一边操纵绸带猛攻香奈乎,一边突然用眼角余光扫向水谷雪烛的方向,随后,那张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充满恶毒与残忍意味的笑容,如同淬毒的罂粟。
“嗬嗬……”堕姬的语调拖得又慢又长,充满了戏谑的恶意,她故意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慵懒地、却带着致命指向性地戳向水谷雪烛,“看看那边,可怜的小东西~”
她声音甜腻,内容却如毒蛇吐信,“你亲爱的哥哥,好像快不行了呢?血都要流干了吧?像条被丢在岸上的鱼,只能张着嘴等死……真可怜啊~你真的不去看看他吗?再不去……他可能真的就要——死、掉、了、哦~~”
这恶毒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精准无比地刺穿了香奈乎心中最柔软、也最恐惧的角落。
“哥哥!”香奈乎心神剧震,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慌看向水谷雪烛的方向。
那张苍白如纸、气息奄奄的脸,那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生命,瞬间攫取了她的全部心神。
一丝因至亲危殆而产生的动摇,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她原本坚定如冰的眼神中荡开强烈的涟漪。
“傻丫头!看前面!”水谷雪烛看到妹妹因自己而分神,心中又急又怒,不顾撕裂般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就是现在!”堕姬眼中厉芒爆闪!
所有攻击中的绸带骤然回缩,瞬间凝聚成一道更加粗壮、更加锋锐、缠绕着浓郁鬼气的巨型刃带!
如同地狱毒龙张开的巨口,带着绞碎空间般的恐怖威势,朝着因分心而防御出现致命空档的香奈乎,狠狠噬咬而下!
这一击,快如闪电,狠辣绝伦,直取香奈乎的腰腹要害!
死亡的阴影,冰冷刺骨,瞬间将香奈乎完全笼罩!
香奈乎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极致的危机感让她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燃烧!
花之呼吸的防御已然来不及!在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瞬间,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她混乱的思绪——
融合!将花之呼吸的柔韧卸力,与冰之呼吸的瞬间爆发与极寒冻结……强行融合!
不是为了创造什么,而是为了生存!为了守护身后那个最重要的人!
“呃啊——!”
一声带着决绝与痛苦的清叱从香奈乎喉中迸发!
仿佛身体的本能超越了思维的极限!
她体内的血液奔流如沸,呼吸的节奏瞬间被推至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撕裂的频率!
花之呼吸那生生不息、绵长坚韧的意境,与记忆中冰之呼吸那刺入骨髓、冻结万物的极寒真意,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近乎爆炸性的碰撞与交融!
嗡!
樱粉色的刀光骤然被一层凛冽刺骨的苍蓝所覆盖!
那不再是纯粹的冰蓝,而是在粉色的花瓣光影中,骤然绽放出无数锐利如冰棱的蓝色锋芒!
一股极寒的气息以香奈乎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刀锋划过之处,发出刺耳的、仿佛空间都被冻结的细微“咔咔”声!
铛——!!!!
硬化的绸带刃斩,裹挟着堕姬的全力与恶毒,狠狠地撞上了这层覆盖着奇异冰霜、融合了两种呼吸法精髓的刀刃!
轰!
巨大的冲击力让香奈乎如遭重锤,闷哼一声,脚下本就龟裂的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然而,预料中被拦腰斩断或重创倒飞的景象并未出现!
那层融合了花之卸力技巧与冰之冻绝气息的刀光,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韧性!
锋锐的寒气如同活物般,顺着被斩击的接触点疯狂向上蔓延、侵蚀!
巨力被冰霜的迟滞效果层层消解,同时被花之呼吸那精妙无比的柔韧轨迹巧妙地引导、偏转向身体侧方!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坚硬如精钢、由血鬼术能量凝聚的绸带,在被这奇异的冰蓝刀锋扫过的瞬间,其内部流动的鬼气能量仿佛遭遇了天敌,竟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与紊乱!
覆盖在表面的诡异硬化光泽,如同被泼上了强效的凝冰剂,瞬间失去了部分活性!
虽然因为绝对力量的差距,未能被完全冻结,但其无坚不摧的坚韧度和致命的锋利度,在那一瞬间被显着地削弱了!
“什……什么?!”堕姬脸上那残忍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被极度的惊愕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操控的绸带传递回来的异样反馈——一种被冻结、被削弱、被迟滞的强烈不适感!
而对方,那个在她眼中如同蝼蚁般的丫头,竟然硬生生扛住了自己志在必得的全力一击,仅仅是被震退数步,身形摇晃,却并未像上次那样口吐鲜血,遭受重创!
“这……这不可能!”堕姬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惊怒而变得尖锐刺耳,“你做了什么?!”
香奈乎踉跄站稳,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和冰冷的铁锈味,口中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刀锋周围迅速凝结。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刀身上那还未完全消散的、冰蓝与樱花奇异交织的光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与狂喜。
成功了?
虽然双臂依旧被反震得酸麻剧痛,虎口崩裂渗血,但胸腔深处那股仿佛要将肺腑彻底冻裂的剧痛并未完全爆发,只是气血翻腾得如同沸水。
更重要的是,冰之呼吸那霸道绝伦、伤敌亦自伤的恐怖破坏力,似乎被花之呼吸那生生不息的柔和特性奇迹般地中和、驯服了一部分!
她成功地将冰之呼吸那刺骨的寒力,压制得更内敛、更可控,完美地融入了花之呼吸的精髓与轨迹之中!
速度更快!威力更强!对自身的负担,却显着减小了!
“冰与花……”香奈乎低声呢喃,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破晓寒星般璀璨的光芒,“名字就先不想了!”
“装模作样!管你是什么鬼东西!给我去死!去死!”堕姬被香奈乎这全新的、诡异的力量彻底激怒,更被自己失利的耻辱感烧红了眼。
她放弃了所有试探,十三条绸带如同狂舞的毒蛟,带着更加狂暴的鬼气,铺天盖地、毫无死角地朝香奈乎席卷而来,誓要将她连同那诡异的刀光一起彻底撕碎、淹没!
然而,初步掌握了新力量、感受到其潜力的香奈乎,战意如同被点燃的寒冰,空前炽烈!
香奈乎的身形陡然变得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刀光不再是连绵的樱花,而是一朵朵被锐利冰霜包裹的、高速旋转的致命花瓣风暴!
她不再硬接,而是在密集如雨的刀光与绸带攻击的缝隙中灵巧地穿梭闪避,每一次踏步,脚边都会炸开一小片带着晶莹冰晶的霜花。
她的速度在冰花之息的推动下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不再是花之呼吸单纯的轻灵飘逸,而是带着一种破冰而出的、穿透性的犀利!
她敏锐地利用那丝丝缕缕的冰寒气息对绸带攻击节奏和能量流动造成的微妙迟滞与干扰,不断寻找着稍纵即逝的破绽与空隙。
刀锋如同极寒之地最锋利的冰刺,角度刁钻至极地斩向堕姬袭来的绸带连接处、能量节点,或是她因愤怒而疏于保护的本体要害!
噗嗤!滋啦——!
被这奇异冰蓝刀锋划过的绸带,虽然未能被瞬间斩断,但被切开的断口处,竟诡异地凝结起一层迅速蔓延的、散发着寒气的冰霜!
这冰霜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抑制力量,如同跗骨之蛆,严重阻碍了绸带内部血鬼术能量的流动和再生的速度!
堕姬惊恐万状地发现,那些被切断的绸带,再生变得异常缓慢、艰难,像是生命力被冻结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腰带!为什么……为什么再生得这么慢?!这寒气……还在侵蚀!”
堕姬又惊又怒,感觉自己如同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冰冷的蛛网,束缚感越来越强,动作越来越滞涩。
她看着香奈乎那双在高速闪避与致命反击间不断寻找机会的、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紫色眼眸,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安与恐惧感油然而生。
“这个丫头……不对劲!她的速度在变快!攻击更刁钻了!这寒气……哥哥!哥哥——!”
堕姬的尖叫声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曾被自己视为蝼蚁的少女,已经蜕变成了一个足以威胁她生命的可怕对手!
香奈乎几招过后,已经完全进入了新的战斗节奏。
她看准一个因堕姬慌乱而露出的稍纵即逝的破绽,在刀身上再次凝聚起更为强烈、更为凝练的寒气!
整个人如同离弦的冰箭,带着决绝的、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堕姬那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咽喉!
这一击,快如惊鸿,寒意彻骨!
死亡的威胁让堕姬瞬间爆发出所有的潜力向后急撤!
同时不顾一切地操控所有可用的腰带在自己身前疯狂交织成厚实的防御壁!
嗤——!
刀锋险之又险地贴着堕姬的脖颈划过!
带起一串滚烫的血珠和几缕被瞬间冻结成冰晶的发丝!
虽然没有直接斩首,但那凛冽到极致的寒气如同毒蛇般瞬间钻入颈部的伤口!
堕姬只感觉一股深入骨髓、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的刺痛和麻痹感席卷全身!
脖颈处的伤口被那诡异的寒气瞬间“冻住”,血鬼术的再生能力被压制到了最低点,几乎停滞!
“啊啊啊啊——!好痛!好冷!我的脖子!动不了了!”堕姬捂住脖子,发出凄厉到变形的惨叫,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面对死亡时的恐惧。
这寒意,不仅仅作用于肉体,更仿佛能冻结她作为鬼的核心力量!
她惊恐地看着香奈乎刀尖上残留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蓝光芒,又低头看向自己颈部那依旧被冰霜覆盖、缓慢蠕动却难以愈合的伤口,彻底陷入了恐慌。
“为什么……为什么这寒气驱不散?!为什么我的伤好不了?!为什么你没有像上次那样倒下?!哥哥!救我!这个臭丫头要杀了我!她要斩下我的头了!!!”
堕姬那充满屈辱、痛苦和濒死恐惧的尖利嘶吼,如同淬毒的尖锥,狠狠扎进了远处正与神武月茵安激战的妓夫太郎的耳中!
“!!!”妓夫太郎猛地分神看向自己的妹妹,独眼中瞬间被血丝充满!
就这一瞬间的分神!
神武月茵安眼中,属于雷柱的、审判般的厉芒轰然爆发!机不可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