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外面。”
苏辞当机立断。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不再掩饰那份圆融内敛,沛然纯阳的真元波动混合着一丝玄奥难言的时空道韵轰然荡开!
他并未破窗而出,而是径直朝着房间另一侧、那扇对着漆黑死水塘的窗户冲去。
就在身体即将撞上木窗的瞬间,苏辞右手并指如剑,在身前虚虚一划。
嗤啦!
并非利器切割木头的声响,而是一种空间被短暂“抚平”、“让路”的奇异轻响。
那扇紧闭的、甚至被钉死的老旧木窗,连同周围一小片墙壁,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瞬间消失,露出一个边缘光滑整齐的圆形出口。
外面潮湿阴冷的夜风和死水塘微光透了进来。
“走!”
苏辞低喝,与胖秃驴从那出口一闪而出,身形在空中轻若无物地一个折转,并未落向下方水塘或巷道,而是如同踏着无形的阶梯,朝着客栈斜对面一处相对较高的、废弃的石质了望台顶部落去。
这一手“开墙破户”干净利落,尤其是那出口边缘光滑如镜、绝非暴力破坏的景象,让下方正欲合围上来的阴骨帮众以及暗中窥探的其他势力眼线,心头皆是一凛。
“点子硬!别让他们跑了!”
柴老头尖厉的声音从客栈楼下响起,他此刻气息竟然暴涨到了结丹初期,手中多了一对幽光闪烁的鬼爪。
两名结丹中期的阴骨帮头目已然现身。一个黑袍瘦高,手持白骨幡,摇动间道道灰白骷髅虚影尖啸扑出;另一个矮壮如墩,手握一对硕大黑铁骷髅锤,挥舞间腥风阵阵,慑魂魔音灌耳。
二人一左一右,狞笑着腾空而起,拦截向了望台。
下方,十余名筑基期的帮众也各持阴毒王器,封锁了街道退路,更有几人试图从侧面攀爬靠近。
胖秃驴见状,金刚杵一震,杵头卍字佛光隐现,就要上前迎战。
“我来。”
苏辞将他往了望台后方一推,语气平淡,“你盯着下面和远处,防冷箭,也看看还有没有藏着的老鼠。”
说话间,苏辞面对那扑来的骷髅虚影与骷髅锤罡风,不退反进,一步踏出了望台边缘,竟凌空虚渡!
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简单古朴的印诀,青阳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化作一轮直径丈许、璀璨炽热的青金色烈日虚影,将他护在中央。
烈日虚影缓缓旋转,纯阳浩大、破邪除秽的气息如同实质的火焰浪潮,轰然扩散!
那些灰白骷髅虚影撞入这烈日光芒之中,如同雪遇沸汤,发出凄厉惨叫,迅速消融。骷髅锤掀起的腥风魔音也被这煌煌阳炎涤荡一空。
“纯阳功法?!”
黑袍瘦高修士脸色一变,眼中贪婪更甚,但更多了几分忌惮。
白骨幡急摇,更多的骷髅虚影混合着浓稠如墨的阴死之气,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洪流,试图淹没烈日。
矮壮修士则咆哮一声,双锤脱手,化作两颗燃烧着碧绿鬼火的流星,一左一右,撕裂空气,以更狂暴的势头砸向烈日中心的苏辞!
苏辞眼神淡漠,仿佛眼前并非两名结丹中期修士的合击,只是拂面尘埃。
他印诀一变。
身周的烈日虚影骤然向内一缩,凝于他右手掌心,化作一团仅拳头大小、却炽烈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纯阳光球!
光球内部,似有细密的金色电蛇游走,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
他没有掷出雷球,而是身形一晃。
空中仿佛同时出现了三个苏辞!
并非幻影,而是速度太快,在极短时间内于三个不同位置留下的真实残像!
永恒诀速度篇结合对空间细微的扰动,产生了这近乎分身的效果。
两颗燃烧鬼火的骷髅锤穿透了其中两道残像,砸在空处,将后方一片废弃屋舍轰得碎石乱飞。
而苏辞的真身,已从黑袍修士那灰黑色洪流的边缘一掠而过,那洪流竟被他身法带起的一缕奇异空间涟漪引偏了少许,擦着衣角轰在了了望台基座上,炸开一片腐蚀性的黑雾。
下一瞬,苏辞已鬼魅般出现在黑袍修士侧后方不足三尺之处!
这个距离,对结丹修士而言,已是生死一线!
黑袍修士大骇,没料到对方速度如此诡异绝伦,更兼身法似乎能轻微影响法术轨迹。他慌忙想将白骨幡回扫,同时催动护体阴煞。
但,晚了。
苏辞的右手,带着那团压缩到极致的纯阳雷球,轻飘飘地印在了白骨幡的杆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入湿冷的淤泥。
那根以百年阴槐木为主体、熔炼了诸多阴魂骨骼、祭炼多年的白骨幡,从被印中的那一点开始,瞬间变得赤红!
纯阳雷火之力如同无数狂暴而细小的金色电蛇,顺着幡杆的纹理、沿着内里阴魂联系的脉络,疯狂蔓延、侵蚀、爆裂!
“不——!我的幽冥幡!”
黑袍修士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叫,只觉得一股炽烈狂暴、专克阴邪的纯阳之力顺着手臂经脉倒灌而入,瞬间重创了他的阴属性金丹,气血逆行。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口喷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护体阴煞如纸糊般破碎,向后炮弹般倒飞出去,撞塌了下方一间棚屋。
而那杆白骨幡,在空中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轰”的一声炸裂开来!
无数阴魂碎片在纯阳雷火中哀嚎着化为青烟,王器残骸带着火星四散坠落。
仅仅一击,毁其中阶王器本命战兵,重创一名结丹中期!
矮壮修士看得目眦欲裂,惊怒交加,召回双锤,却见苏辞冰冷的目光已转向他。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他心底寒气直冒,方才同伴的惨状历历在目。
“点子太硬!风紧扯呼!”
矮壮修士终于胆寒,大吼一声,竟是转身就欲遁走。
什么帮派面子,什么肥羊宝物,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
下方那些筑基期的帮众更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见头目一死一逃,发一声喊,便做鸟兽散。
“现在想走?”
苏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冰冷的漠然。
他左手抬起,五指对着那仓皇逃窜的矮壮修士背影,遥遥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