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间，苏辞心念已如电转。
身后，玄衣老者燃元禁法引动的恐怖气息节节攀升，那威压恍若实质的囚笼，将周遭空间层层封冻。
前方，石壁涟漪荡漾，玉色光华吞吐，仙尊道韵如夜海明灯，那是机缘，亦是未知的险地。
进退皆险，唯有一搏！
“进！”
苏辞厉喝一声，再无半分犹豫。
这抉择看似仓促，实则在他感应到召唤波动的瞬间，便已有了倾斜。
《永恒诀》赋予的极速与对空间的敏锐，让他隐约捕捉到那石壁入口的波动规律，它正在某种内外应和的契机下“苏醒”，且极可能转瞬即逝！
几乎在吐字的同时，他已将《永恒诀》催至目前所能掌控的极限。
周身银色光晕轰然暴涨，不再是先前逃遁时的流逸之态，而是化作无数细密如鳞的空间震颤波纹，强行对抗着“玄冥镇域”与“燃元禁法”双重压制下的空间凝滞。
“帮我争取一息！”
苏辞传音胖秃驴，身形已如蓄满力的强弓，猛地折向石壁方向。
但这一次，他的轨迹并非直线，玄衣老者含怒蓄势的一击，必如雷霆降世，直指他原先方位！
胖秃驴与苏辞多年默契，闻声即动。
他胖脸涨红，嘶吼间将手中金刚杵猛然掷出，杵身并非攻向老者，而是旋转着砸向二人与老者之间的地面。
“佛揭谛，地涌莲！”
杵头触地刹那，淡金色的佛光如泉喷涌，瞬息化作一朵方圆数丈，含苞待放的虚幻金莲，将苏辞原本所在的区域及其后方大片空间笼罩。
金莲虚影凝实无比，莲瓣层层合拢，散发出坚不可摧、隔绝内外的厚重佛韵。
这是佛门一种偏重防御与隔绝的秘术，虽无攻伐之利，但短时间内足以干扰神识，阻滞能量冲击。
“雕虫小技！”
玄衣老者见状，怒极反笑。
他燃元禁法已催动小半，此刻周身灰蒙玄光中已掺杂上缕缕刺目的血焰，气息狂暴而不稳，但威势骇人听闻。
他根本不理会那金莲虚影，锁定苏辞折向后的新轨迹，干枯右手五指成爪，隔空狠狠一抓！
“玄冥碎空爪！”
五道缠绕着血焰的灰黑色巨大爪影撕破空气，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呻吟，留下五道久久不散的漆黑裂痕！
这一击，已隐隐触及元婴修士撕裂空间的边缘，威力绝非寻常结丹法术可比。
爪影未至，那锋锐无匹，冰寒死寂的意蕴已让苏辞背脊生寒，周身银色光晕剧烈摇曳。
然而，苏辞等的就是这锁定转移的刹那！
就在爪影即将临身的瞬间，他体内《永恒诀》的行功路线陡然一变，速度再次飙升，却并非向前，而是如同鬼魅般，向着侧方雾气最浓、时空紊乱感最强的一小片区域，做了一个看似毫无道理的短促折射。
“蠢货！自寻死路！”
玄衣老者眼中闪过讥笑。
那片区域是雾海边缘溢出的“迷瘴”，时空结构极不稳定，常有微小裂缝与蚀神阴风，寻常修士避之不及。
但苏辞的身影没入那团翻滚灰雾的刹那，并未如老者预料般被时空乱流撕扯或阴风侵蚀。
相反，他周身的银色光晕与雾气的紊乱波动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光芒一闪，整个人竟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气息瞬间变得飘渺难寻，下一刻，竟从三十丈外、靠近那涟漪石壁的另一处雾气中踉跄跌出！
“什么？！”玄衣老者瞳孔骤缩。
这不是单纯的快，而是涉及到了对局部紊乱时空的短暂“顺应”与“借道”！
此子对速度与空间的运用，已到了近乎妖孽的地步！
就是这争取到的，不足真正一息的错位时间！
苏辞跌出的位置，距离那涟漪石壁已不足十丈。
他甚至来不及站稳，口中已喷出一小口精血，混着澎湃的青阳真元，化作一道凝练的血箭，激射向石壁正中央那涟漪最盛处。同时，他左手虚按胸口，宝珠虽未显化，却被他以心神全力沟通，一股温润古老、超然物外的道韵被他刻意引导，混合着自身对“永恒”道韵的粗浅理解，随着血箭一同烙印向石壁。
“嗡！”
石壁剧震！
那圈圈涟漪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扩散、加速旋转。
朦胧玉色光华大放，将周遭灰暗的山石林木映照得一片通透。
一股远比之前清晰、浩大、沧桑的气息轰然爆发，石壁中央，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光怪陆离的漩涡通道，赫然显现！
通道边缘流光溢彩，内部景象扭曲变幻，看不真切，但那股与遗刻之地同源、却似乎更为精纯古老的仙尊道韵，如潮水般涌出。
成了！
入口真的被主动激发、稳定开启了！
“休想！”
玄衣老者简直目眦欲裂！
他怎能容忍煮熟的鸭子飞走，尤其是之前差点将他置于死地的鼠辈！还是飞入一个明显蕴藏更大机缘的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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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怒与贪婪瞬间压倒了对伤势的顾忌，他强行将已催动近半的“燃元禁法”力量，不顾反噬，尽数灌注于那五道爪影之中！
“给老夫留下！”
五道爪影骤然合一，化作一只笼罩方圆数十丈、凝实如黑玉般的狰狞巨爪，以崩塌天地之势，朝着苏辞与那漩涡入口悍然拍落！
这一击，已是结丹境理论上的极限，甚至引动了小范围的天象变化，阴风怒号，黑云汇聚。
恐怖的压力让苏辞浑身骨骼咔咔作响，新伤旧痛一齐爆发，口中鲜血再溢。
但他眼神锐利如初，死死盯着那拍落的巨爪与近在咫尺的入口。
“度胖子！”他嘶声吼道。
“来了！”
胖秃驴在金莲虚影破碎的瞬间，已咬牙掏出了一枚似木非木、似金非金的古朴小符，脸上闪过肉痛之色，随即毫不犹豫地捏碎。
“佛陀闭口，万籁寂！”
小符破碎处，并无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圈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冻结思维的奇异波动瞬间扩散，掠过苏辞、掠过拍落的巨爪、也掠过了玄衣老者。
时间，仿佛被偷走了一刹。
那毁天灭地的巨爪，下拍之势出现了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凝滞。
玄衣老者怒容满面、催动法诀的神情，也僵住了万分之一瞬。
就连周围翻滚的雾气、呼啸的阴风，都似乎陷入了绝对静止。
唯有苏辞，胸口都菩提子在波动掠过时传来一股清凉，让他神魂保持着最后一线的清明。
他借这宝贵到无法计量的刹那，用尽最后气力，将一旁同样被“冻结”的胖秃驴猛地一扯，两人如同两道狼狈的流星，一头撞向那流光溢彩的漩涡入口！
“不！！”
玄衣老者终于挣脱那诡异的凝滞感，发出的怒吼充满了不甘与狂怒。
巨爪轰然拍落，却只击中了入口消失后空荡荡的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