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明遥想着单干的事时,有电话打了进来,是李青虹。
李姨?
这个时间点打来,十有八九是在网上看到他的事了。
他接通电话,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明快:“李姨,上午好。”
“明遥啊,没打扰你吧?”李青虹温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没有,和清玄在院子里晒太阳呢。”
明遥寒喧两句,主动切入正题,“李姨打电话来,是看到网上的那些胡言乱语,来安慰我的?”
电话那头,李青虹似乎轻笑了一声:“有裴师在你身边,这点子跳梁小丑弄出来的风波掀不起什么浪,哪用得着我安慰?”
这话说得笃定,其他方面可能还会担心下,但玄学方面不正踢到铁板上了吗?
“那李姨打电话给我是……?”明遥疑惑地问道。
李青虹在电话那头顿了顿,似乎叹了口气,说话声中带着明显的愧疚。
“是为了伊岚正在筹备的那部动作电影,你不是对那个毒枭反派感兴趣吗?”
明遥听她这么说,挑了挑眉,上次和李青虹去茶馆见伊岚导演,他确实对那个反派角色感兴趣,只是最近忙于《岁岁红》的拍摄,还没来得及详细读完剧本,也就还没应下来。
现在李青虹特意提起,语气还如此不对……这是出变故了?跟今天的事有关?
“对,李姨,这是有什么问题?”
李青虹的声音小了些,“伊岚那边刚才正式回复,这个角色……不能给你了。”
虽然有所预料,但亲耳听到,明遥眼神还是冷了一瞬,他平静地问:“理由?”
“伊岚是港岛那边出来的,他们那个圈子,对风水命理这些东西……信得比内地还要深些。”
李青虹语气充满无奈,“她本人未必全信,但她背后有资方,还有合作多年的团队,今天你这谣言一出来,还闹得这么大,伊岚那边想不知道都难。”
她声音里的愧疚更明显了:“伊岚亲自跟我通了电话,话说的很直接。”
“她说她个人很欣赏你的演技和外形条件,觉得你很适合那个角色,但是……电影投资巨大,她团队一合计,不想冒这个风险,这个角色,现在是黄了。”
“明遥,这事儿是李姨没办好,当初牵线的时候,没想到会这样……”
明遥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失去一个角色而已,没什么值得可惜的。
就是觉得这招效果可真是太立竿见影了。
它不跟你辩驳对错,只是用规避风险这个理由,就将你拒之门外。
“李姨,您别这么说。”明遥开口,甚至反过来安慰李青虹,“您给我牵线,是一番好意。这事怪不到您头上。”
“是有人处心积虑要对付我,伊岚导演和资方有他们的顾虑,从商业角度,也能理解。”
他这话说得通透,反而让李青虹更觉心疼和憋屈:“你能理解,但我这心里过不去!”
她好不容易给明遥牵线,想帮他往大银幕上发展,结果呢,看好的角色被拒,演反派就反派,现在干脆直接黄了。
他们一家可是受了裴师的嘱托,要在圈里多照应着明遥。
结果呢?有些人上赶着来打她的脸,她能痛快才怪!
听出李青虹语气里的歉意,明遥转而说道:“李姨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那等我之后如果真的想自己开项目,李姨可得无条件来给我捧场啊。”
“到时候我一定给您留个顶好的角色,还得借您这尊大佛的名头,来给我的剧造势呢。有您坐镇,我看谁还敢说三道四。”
李青虹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下,火气都滞了一瞬,然后问道:“你想自己开项目?自己组局?”
明遥笑着回应:“恩,是有这个打算,总等着别人递本子,看别人脸色,太被动,这次的事也算是个提醒,或许,是该试试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了。”
李青虹听完,自然赞同:“行啊!你要自己做项目,星耀和李姨我自然是无条件支持!”
“李姨也许久没演戏了,伊岚之前想请我去她那电影里客串一下,无非也是想借我的名头抬抬轿子。”
“我跟她合作过几次,人情往来,本来也就应下了,现在出这档子事,合作自然是没可能了。”
接着她豪迈地说,“刚好,圈内一些老家伙,演技顶尖但快息影的影帝影后,好些都欠着我人情,或者跟我交情匪浅。”
“你不是要组局吗?李姨帮你拉人!把他们都请到你剧里去,给你压阵!”
“看谁还敢说你剧组镇不住?咱们不仅要拍,还要拍得星光熠熠,阵容豪华到让别人眼红!”
明遥听得都忍不住笑了,李青虹这话可不是空头支票,以她在圈内的资历和人脉,真能请动几位重量级前辈出山。
那他的项目别说开拍,光是宣布参演阵容,就足以未拍先火,震撼整个娱乐圈了。
明遥顺着她的话,语气轻快里带着几分亲昵,“那到时候我的剧组里要是没有一堆影帝影后围着我,我可要找李姨讨说法了。”
这话一出,李青虹终于笑了出来:“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李姨说到做到!”
两人又笑着聊了几句,明遥这才挂了电话,拿着手机从后院走到前院,找裴清玄告状去!
裴清玄依旧盘坐在院子里的蒲团上,闭目调息,周身气息沉静如水,仿佛外界的喧嚣影响不了他分毫。
明遥没有走到他身后坐下,而是走到他身前站定,直勾勾地看着他。
那眼神,怎么说呢,委屈巴巴地。
裴清玄似有所感睁开眼,看着明遥这样子,轻声问道:“怎么了?”
明遥立刻扁了扁嘴:“裴小玄,有人欺负你老婆,你管不管?”
这话让裴清玄愣了愣,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调侃:“你还能被人欺负了去?”
这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刚一见面连自己都敢一顿乱撩,还能在外面吃了亏?
明遥顿时抱起骼膊,不满地“哼哼”两声:“我长得好看又厉害,有人眼红嫉妒我很正常!”
看着他这副鲜活的模样,裴清玄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没再逗他,而是伸手,将身后那个属于明遥的蒲团拉到自己身侧,又执起小炉上温着的茶壶,斟了一杯清茶,递过去。
“先消消气。”他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拍了拍身旁的蒲团,“坐下,喝口茶,跟为夫说说,是怎么被欺负了?我帮你报仇。”
明遥这才接过那杯茶,顺势在裴清玄身边坐下,身体一歪,就靠在了他结实的手臂上。
然后把刚才看到的直播内容,和那栖山道人给他算命的结果,还有自己角色黄了的事,统统都给裴清玄说了一遍,
末了,他总结陈词语气忿忿不平:“裴娇娇,你听听!那人说我是扫把星转世,命里带阴煞!专门克身边的人!你说他是不是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我这刚有点名气,未来一片大好,全让他们给霍霍了!”
裴清玄安静地听着,听他说完后没急着说话,而是先拿起茶壶,又往明遥的杯子里续了些热茶,让他润润嗓子。
在明媚的阳光下,袅袅茶香升起,氤氲在两人之间。
然后他才开口说道,“此人所言,纯属无稽之谈。”
“你确实命格特殊,要不然也不会是我的命定之人,虽然会遇到许多波折,但每次的结果都是好的,遇事都能逢凶化吉。”
“更别说你我朝夕相处,气息交融,你逐渐沾染上我的气运,可谓深厚绵长,贵气自生,等你名气上来后,世界排斥减弱,你就会跟个小福娃似的,哪里象他说的那般。”
“小福娃?”明遥听到这个比喻,觉得又好笑又新奇,“我这招事体质,到你嘴里怎么还变成小福娃了?”
这反差未免太大了些。
裴清玄却一脸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自然,你也不看看,你天天睡在谁身边,我的气运,世间无人能及。”
明遥还是第一次听裴清玄用这种近乎自夸的方式说话,不过仔细想想,这话还真没错。
裴清玄这人是个挂来着。
自己与他命契相连,日夜相伴,潜移默化中受到影响和滋养,可不就是抱上了最粗的金大腿,自带福泽光环么?
“行吧,你说小福娃就小福娃。”明遥很快地接受了这个新标签。
随即说道,“所以啊,现在你家小福娃被人污蔑了,自然不能轻易放过他。”
“光我们自己知道真相不够,得让大众也知道才行,话说咱们太霄宫应该有官方围脖吧?我问问陆羡。”
说着明遥就拿出手机打算打给陆羡,他知道,眼前这位老古董小裴,对这些一窍不通。
可电话还没打过去,手机却被裴清玄伸出的手轻轻按住了。
“不必找他。”裴清玄的语气平淡。
明遥好不容易有事情需要他帮忙解决,找陆羡那个小子算什么道理?
显得他这个道侣很没用似的。
“我叫玉衡子上来一趟,问问他。”裴清玄说道。
明遥听他这么说,立刻把手机收了回去。
能让玉衡子观主亲自出面,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裴清玄常年隐居深山修炼,虽然在玄学界声名赫赫,但对普通人来说,并不认识他。
尤其是他还长的这么好看,这么年轻,这玄学啊,有时候就跟看病似的。
年纪轻轻的和头发花白的,谁更让人信服自然是不用说。
明遥看着裴清玄拿出手机发信息,他顺势往裴清玄身边靠了靠,仰着脸,眼神亮晶晶地说:“还好有你在,没你我可怎么办呀。”
明遥一边说着一边看他。
果然,他瞥见裴清玄那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嘴角往上弯了弯,然后很快又被他努力压平,恢复成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
明遥心里觉得好笑了,这人呀,外表看着冰山一座,又冷又硬,实则内里纯情又好哄得很。
明明听了好听的话心里暗爽,偏要端着一本正经的架子,偏偏又瞒不过自己,真是……可爱。
结果这人光听自己说了,想从他嘴里听到肉麻的话,得在他动情的时候了,那时候真是什么话都能从他嘴里说出来,白天的时候就正经得不行。
明遥索性也没心思坐那看gg项目了,坐在树荫下的石桌上看着热搜,果然越闹越大,几乎都在讨论这件事。
还有自称什么和他同一个剧组的,说和他呆在一起久了,就会走霉运什么的,说得真情实感,好象真有那回事一样。
甚至还有人说,看他演的剧,那阵子也跟着倒楣。
明遥全当看笑话了,这不比春晚的小品精彩?
甚至还有些言辞激烈,进行人身攻击的这些话,他都一一截了图。
裴清玄坐在一旁的陪着他,树上载来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春天来了,去年秋日雨天救的那只鸟,也建窝筑巢了。
没多久,院外便传来脚步声。
玉衡子观主到了。
他依旧是一身深青色道袍,白发盘着道髻,面容清癯却红光满面,步履从容。
周身气息圆融平和,与裴清玄那种清冷孤高的感觉不同,更显沉稳宽厚,确实是一派得道高人的风范,极易让人产生信任感。
他走进院内,来到石桌旁,对着裴清玄和明遥的方向,恭躬敬敬地行礼。
“弟子玉衡,拜见师伯,见过师伯母。”
明遥对玉衡子微微颔首,师祖母都听惯了,别说师伯母了。
然后玉衡子看向明遥:“师伯说师伯母有事吩咐,不知是遇到了何等麻烦?”
明遥便言简意赅的将上午那场算命直播给他说了一遍。
玉衡子听着眉头渐渐蹙了起来,眼中闪过怒意。
“岂有此理!”玉衡子沉声道,“此人好大的胆子!竟敢以如此歪理邪说,污蔑到我们太霄宫师祖母头上!”
“命理玄学,博大精深,岂是这等江湖术士用来攻讦他人的工具?”
他看向明遥,态度明确:“师伯母放心,此事我太霄宫绝不会坐视不理,这不仅关乎您个人的清誉,更关乎我太霄宫乃至整个正统玄门的声名。”
毕竟现在玄学界人尽皆知,明遥乃是他们玄门祖师爷的道侣,他和裴清玄一样代表着太霄宫乃至玄门,若任由他人随意污蔑,岂不是平白让人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