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遥则不同,他很快沉浸进去,表情随着剧情起伏,时而蹙眉,时而若有所思。
这部动漫是半年前刚上映的,剧集不多,只有12集。
故事是发生在一个存在怪物的现代都市,女主角雪村千夏是百年一遇的强者,但在一次战斗中重伤死亡。
所以为稳定民心,她的家族与神秘组织合作,人工培育出了一个与她容貌完全一致的替代品——雪村千夏。
整个故事也就围绕这个替代品展开。
初期这个替代品从诞生起就努力完成着她的职责和使命,保护家族世人,可在一次次作战受伤中发现,周围人对她没有关心,只有悲伤和疏离。
以及通过她在怀念别人的眼神中,她察觉到自身存在的诡异。
后来她慢慢调查发现她不是人,甚至不是完整的生命,只是一个用亡者碎片和怪物材料缝合出来的怪物。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逝者的亵读,也是对自我认知的否定。
最终,她在绝望与清醒中,选择以自我毁灭的方式消散,作为动漫最后的结局。
可以说这是一个典型的美强惨人物,拥有惊艳脆弱的外表,强大的能力设置,却背负着残酷荒谬的命运,极易引发观众的怜爱与意难平。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角色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替代品,所以它自身受观众的喜爱活过来后,才会厌恶别人扮演它,因为在它看来,这些人是在重复她最痛苦的生存方式,越逼真它越难受。
可即便是这样,也不是它能随意杀人的理由。
当动漫最后一集落幕,片尾曲缓缓响起时,明遥长长地舒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这部动漫不算长,看完也只用了几个时辰。
然而浓缩的悲剧与深入的角色揣摩,消耗的心神却远超观看时长本身。
白天拍戏,晚上坐车,再加之这几个小时的全情投入,精神放松后困倦就如潮水般漫了上来。
明遥将投影屏幕关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整个人软软地陷在裴清玄怀里,带着鼻音呢喃道。
“这个角色……我大概有点把握了,清玄,我们就在这儿睡一下吧……我好困啊。”
裴清玄没说话,只是微微用力调整了一下姿势,更平稳地揽着他,顺势在宽敞柔软的沙发上躺下,让明遥能完全枕在自己的臂弯里。
另一只手拉过刚才滑落些许的羊毛毯,仔细地将他裹好。
“睡吧。”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轻柔,像夜色本身在安抚,“我在这儿。”
明遥在他怀里满足地蹭了蹭,找到最舒适的角度,整个人缩进温暖的毯子中,只露出小半张脸。
但他似乎还记挂着什么,忽然又仰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眼睛像蒙着一层水雾,看着裴清玄小声要求:“我要一个晚安吻才能睡。”
裴清玄垂下眼帘,看着怀中人困得眼皮打架却还要索吻的模样,眼底带着爱意。
他低下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明遥的眉心。
明遥似乎对这个过于纯洁的晚安吻不甚满意,抱怨的话还没说出口,裴清玄的吻就落在了他微启的唇上。
不是浅尝辄止,也并非汹涌激烈,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柔与缠绵,独属于两人之间的私密亲昵。
明遥闭上眼,带着点贪恋地回应着这份温柔。
窗外的月色通过明亮的落地玻璃窗照射进来,万籁俱静,世界好象缩小到只剩下这张柔软的沙发,和这个给予彼此无限安宁的怀抱。
不知过了多久,裴清玄才退开些许,鼻尖仍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吻了吻他鼻尖轻声说道。
“晚安。”
明遥这才脸颊贴着裴清玄的胸膛,慢慢陷入梦乡。
裴清玄下巴轻轻抵着明遥的发顶,目光望向窗外缀着几粒疏星的夜幕,然后也闭上双眼。
第二天一早,明遥在阳光的照射下醒来。
难得他醒后裴清玄还在,他在裴清玄怀里赖了会儿床,才懒洋洋的起床。
两人一同吃完早饭后,明遥拨通了秦峻的电话。
“秦哥,”明遥开门见山,“那个角色我琢磨得差不多了,不过spy跟演戏还是有点区别,光有感觉不行,服装、假发、妆造都得到位,你们那边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秦峻的声音:“服装我们做了专门定制,但现在需要按照你的身形调整一下。”
“而且我们还专门包下了一个中型展馆,布置成一场临时漫展,场内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是国异局的成员或者各门派弟子伪装的。”
“为了显得真实,外围局域也邀请了一些真正ser扮演其他热门角色,活跃气氛,只要她们不扮演雪村千夏,就不会有安全问题。”
“场地内部还需要做一些特殊布置,预计下午可以全部完成,我们也请了专门的妆造老师,直接到展馆内的准备室做全套造型,要麻烦你和裴师下午过来一趟。”
明遥听到是专门设计的漫展,忽然问道,“那秦哥,我家道长是不是也能s一下?”
电话那头的秦峻显然被这个问题问懵了:“……啊?”
不是,他有生之年都能看到裴师玩spy了是吗?
这……也太魔幻了,想都不敢想的事,居然有人提出来了。
这诡异程度,实在是太诡异了。
秦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如果……如果裴师本人不反对的话,我们这边……自然可以配合准备。”
“我去问问他的意见。”明遥笑着说,“等下再打电话给你。”
明遥挂了电话后,他将手机放到一旁,转过身,面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裴清玄。
刚才的对话,裴清玄自然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此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应允,也没立刻反对,只是那样淡淡地看着明遥,眸光沉静,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自从双修之后,明遥已经不敢再象开始那样,不知死活地往死里撩裴清玄了,之前是仗着这人没结契不敢动他。
可结契后,裴清玄用实际行动让他深刻理解了什么叫把人撩成狗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是真能把他摁在床上修炼到日月无光,怀疑人生。
那七天的昼夜不分,实在是让他印象太深刻了,没有何老,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偏偏这人顶着一张风光霁月的脸还茶里茶气的,将他那一套全学了过去,比他还会想太多,这说出去谁敢信,人家估计会以为自己是在故意诋毁裴清玄名誉。
所以明遥现在就只剩下真诚就是必杀技这招了。
他比谁都清楚他们现在的关系,热恋期,情感正浓,裴清玄本就对他纵容,如今更是几乎到了百依百顺,没有原则的地步。
只要他开口,提出的要求不是太过离谱或危险,这人极少会真的拒绝他。
明遥凑近了些,伸出手,指尖勾住裴清玄带着凉意的手指。
他声音里带着期待,“清玄,可以吗?我……特别想看看你银白色长发的样子。”
“就穿一身款式特别简洁的白色古装,再佩一把剑……不用多做什么,站在那里,就是活脱脱从九天之上走下来的清冷仙尊,不染尘埃。”
他抬起眼,眸子清澈又明亮,“我想看看你的另一面,就只是一个因为我而愿意尝试一点点不同的人,好不好?”
裴清玄垂眸,看着明遥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眼睛,此刻映着自己的影子,那里面带着柔软的期待,像初春化开的雪水,清凌凌地直淌进人心里去。
“清玄,我是真的想看看……”
“你穿白色最好看……”
“我就想亲眼看看……”
裴清玄的思绪有那么一瞬的飘忽,甚至没怎么听清明遥具体在说些什么,只捕捉到那话里毫无保留的喜爱和期盼。
这人甜言蜜语跟不要钱似的,一箩筐一箩筐,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点头,应了下来:“……嗯。”
答应的话出口,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应承了什么。
他现在有种自己是昏君的感觉,就看着他好象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可看到他因为自己应下来而高兴的模样,裴清玄心底也就起不了什么抵触的情绪。
这人……从来就知道怎么拿捏他。
从一开始,他就拿他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