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村里那场白事还没完,整个剧组都处于一种闲散状态。
吃过剧组准备的简单早饭,林导把大家召集到一块儿。
林导精神矍铄地道“明天那户人家出殡下葬,等这白事彻底办完,咱们也不挑什么黄道吉日了,后天直接开机!”
既然后天要开机,剧组几个主要演员便自发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围读剧本,提前找找感觉。
陆羡更是拉了把竹编靠椅,大剌剌地坐在明遥身后。
他身子往后一靠,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随意地向前舒展交叠,手边还捧着杯冒着热气的茶。
在一圈明星里,他一助理就这么毫无违和感地添加了进去。
姿态闲适里又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那双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尤其目光时不时落在李建军身上。
直到晚饭吃完,李建军才有了动作。
见他放下碗筷,率先转身上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也立刻起身跟上。
回到明遥那间位于二楼的房间,两人悄无声息地凑到窗边,月色不算明亮,但足以让他们看清楼下。
只见李建军房间的窗户被推开,一个黑影利落地从二楼跳下,随即脚步匆匆地朝着村子更深处的方向走去。
“走!”明遥当机立断,转身就要和陆羡跟上去。
偏偏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门外传来一位副制片人的声音。
“明老师,睡了吗?林导想找您聊聊关于许衡这个角色的事,现在方便吗?”
这么晚谈角色?
明遥眉头微蹙,心下闪过一丝疑虑,这时间点未免太巧了。
陆羡低声道:“我去盯着他,放心,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轻举妄动。”
明遥点了点头,陆羡的能力他是信得过的,但不知为何,心头总萦绕着一股不安。
在陆羡准备闪身出去的瞬间,明遥还是不放心地一把拉住他:“等等!”
他快速转身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从夹层里摸出一张护身符和那把符文手枪塞进陆羡手里。
“拿着,裴清玄画的,贴身放好,手枪你应该会用。”明遥语气带着关切,“小心点,有事……打电话给我。”
陆羡愣了一下,将护身符揣进内侧口袋,手枪放在后腰:“放心。”
说完,他身形一闪,便从二楼跳了下去。
明遥这才转身出门,跟着副制片人前往林导租住的农家小院。
到了地方,却见林导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仰着头,正望着夜空出神。
旁边还空着一个小马扎,显然是给明遥准备的。
听到脚步声,林导回过头,指着缀满星辰的天幕,语气带着感慨:“你看,这么亮的银河,在城里可是绝对看不到的了。”
明遥顺着他的手指抬头望去。
确实,乡村没有光污染,夜空如墨缎,星河璀灿,静谧而壮丽。
是很美。
但这种星星,他和裴清玄在太霄宫后山泡温泉的时候,可没少看。
他更喜欢那里的星星,仿佛离得更近,触手可及。
夏天的时候,温泉边还会有成片的萤火虫,星光与萤火交织,身边是那个人清冷却令人安心的气息,温暖又踏实。
他压下心绪,走到空马扎旁坐下,附和着林导:“确实很漂亮。”
林导叫明遥过来,似乎全然忘了谈角色这回事,他依旧仰着头,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你觉得……这个村庄怎么样?把它拍到我们剧里,你说,它会不会火起来?”
明遥闻言,笑着回答,语气带着点调侃:“林导,您这是想用咱们剧带动地方发展?不过我看啊,估计是难。”
“这里偏僻不说,交通也不便利,除了这原生态的风景,其他配套资源基本为零,不过乡亲们倒是都挺友善的,给我们剧组行了不少方便。”
林导闻言,端着保温杯的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啊……是啊,是挺热情的。”
明遥这时也适时开口:“林导,您不是说找我聊角色吗?这夜晚风凉,咱们要不……进去谈?”
林导象是被这句话从飘远的思绪里拉了回来,他从马扎上站起身,朝着屋里走去,边走边感慨道。
“行,去屋里谈,这人啊,上了年纪,就容易多愁善感,总想着能不能多活几年,好多做点事,留下点东西。”
明遥跟在他身后:“林导您看着身体康健,精神头也足,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刚做过手术的七十多岁的人,我看您比不少年轻人体力都好。”
听到这话林导笑呵呵地说:“这不天天打太极锻炼嘛,人啊,不管到什么年纪,还是要多动动,筋骨活了,精神气才能足。”
从林导那儿出来后,明遥回到自己房间。
他坐在椅子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明遥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瞟向安静无声的手机,拨给陆羡的电话始终无法接通。
“这家伙……不会真出事了吧?”不安感萦绕在明遥心头。
就在他按捺不住,准备起身出去查找陆羡时,房间里的灯骤然熄灭,整个村庄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外面隐约传来一阵骚动。
明遥的心猛地一沉。
他迅速点亮手机屏幕,而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无服务。
电停了,信号也断了。
黑暗中,明遥静静地坐在原地,没有象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地出门查看。
他不认为这是巧合,只觉得对方不仅了解他们的行动,甚至……还算准了晓薇的存在。
这是一个极其了解他,且专门针对他的陷阱。
他被困在了这里,与外界失联,而陆羡……此刻不知在何处,面对着什么。
明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左胸。
掌心下,心脏一声、一声,平稳而有力地跳动着。
这规律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底最后一丝焦躁。
是了。
即使所有现代通信手段都被切断,但他知道,在心脏烙印的另一端,在灵魂相连的彼方,总有一个人与他同频共振。
他并非孤身一人,这份源于灵魂深处的连接,是任何外力都无法斩断的。
就在他心神稍定,开始冷静思考下一步行动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