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羡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显然那段回忆虽然纠结,但也充满了乐趣。
“你是不知道,当时我俩在床上,能一直翻十个滚都不带停的,从床上滚到地下,谁都不服谁。”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画面感极强,“讲道理,秦峻那狗东西他打不过我。”
明遥忙不迭地点头,顺着话追问:“对啊,都打不过你了,你怎么就在下面了?”
陆羡叹了口气,笑容里带上了点无奈和纵容。
“秦峻那人吧,从小就是天之骄子,神童出身,心气儿高得很。”
“就算进了国异局,面对各种奇人异士、妖魔鬼怪,他也没真正服过谁,除非是让他心服口服,他才会心甘情愿地俯就做低。”
“要是真跟他用强……”陆羡顿了顿,摇了摇头,“保不准他那倔脾气上来,能干出什么事。再说,我陆羡也不是那种没品的人,在感情这事儿上强迫别人,没劲。”
“所以我们就一直僵持不下,谁也不肯退一步,后来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纯属浪费时间。”
陆羡摊了摊手,“然后我俩就打了个赌,谁输了,谁就心甘情愿地在下面。”
“很显然,你输了。”明遥说着,眼神里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你们打的什么赌?快跟我说说!”
一说到这个赌约的具体内容,刚才还侃侃而谈的陆羡,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罕见的尴尬和窘迫,连耳根都漫上了一层薄红。
他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向别处,含糊其辞地试图蒙混过关。
“咳咳……反正……就打了个赌,过程不重要,结果你知道了就行。”
这欲盖弥彰的态度,更是勾得明遥心痒难耐。
这什么赌啊,还脸红起来了。
现在明遥就象是在瓜田里的猹,抓耳挠腮的,吃瓜吃的正香,结果这人说一半留一半的,不吊人胃口吗?
但他看陆羡这难得一见的别扭模样,也知道再追问下去估计也问不出详情了,只好意犹未尽地止住话头,想着下次去问问秦峻,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
而这时一阵突兀的哭喊和诡异的铃铛声从不远处传来,明遥和陆羡同时停下闲聊,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白天那位失去儿子的婶子,由一个年轻晚辈搀扶着,跟跄地走在村路上。
她头发凌乱,面容凄怆,白发人送黑发人,已是悲痛至极。
“儿啊!我的儿啊!你快回来吧!回来看看娘啊!娘想你啊!”
而在她身旁,一个穿着样式古怪衣裙的人,脸上戴着一副狰狞的木质面具,正跳着奇异的舞蹈,手中摇晃着铜铃,念念有词。
看起来象是村里沟通阴阳的神婆。
她们身后,跟着一大群默默无言的村民。
这些人沿着村里的路,朝着明遥和陆羡所在的这栋小楼走了过来。
神婆在小楼门前空地上停住,更加卖力地摇晃铜铃,舞蹈也变得狂乱。
跳着跳着,她的舞步开始偏移,逐渐靠近了正坐在竹椅上的明遥。
陆羡眼神一厉,下意识就要上前阻拦。
明遥却伸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朝他微微摇头。
他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明遥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只是冷静地看着那戴面具的神婆靠近,围着他和陆羡转圈。
猛地,那神婆一个旋身,面具几乎要贴到明遥的脸上。
明遥没有躲闪,他通过面具眼部的孔洞,直直地望进后面那双眼睛里。
下一秒,明遥毫无征兆地突然抬手,迅疾如电,直接就朝对方脸上的面具扣去,想要将它一把掀开。
而那神婆的反应却比他更快,身体灵活地向后一仰,险险避开了明遥的手,迅速跳着舞拉开了距离。
最后深深看了明遥一眼,便重新摇起铃铛,跟着那悲痛欲绝的婶子和村民队伍,沿着村里的土路,一边继续那哭喊和吟唱,一边渐渐远去了。
整个过程发生得极快,结束得也突兀。
这时,村长李富贵匆匆从队伍里出来,脸上带着歉意对明遥和陆羡解释道。
“两位老师,对不住,对不住,惊扰到你们了。这是咱们村里的老习俗了,叫叫魂。”
“要是村里人在外面去世的,就怕他的魂魄在外头漂泊,寻不到回家的路,所以得请神婆这样一路叫喊指引,把魂儿给叫回来,才能安心下葬,真是打扰你们休息了。”
明遥脸上恢复了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一切从未发生。
“原来是这样,没关系村长,我们理解,入乡随俗嘛。”
待村长离开后,明遥和陆羡对视一眼,眼神都冷了下来。
“叫魂?”陆羡嗤笑一声,“叫魂需要特意跑到我们门口,还差点贴到你脸上?”
看着那支诡异的队伍远去,明遥非但没有紧张,反而轻啧了一声。
“唉,怎么什么人都对我有想法?长得好看是我的错吗?能力出众是我的错吗?就是容易让人觊觎。”
他甚至还故作忧愁地叹了口气。
陆羡看着他这副模样,简直哭笑不得,忍不住提醒道:“明老师,麻烦您严肃点,人家那是打你主意,要害你,不是要追你。”
明遥闻言,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打我主意也没用啊,他们又奈何不了我。”
“你看看他们,搞来搞去,不就只会使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装神弄鬼的,一点新意都没有。”
说着,他优哉游哉地举起自己的手腕上的朱砂手串,又瞥了一眼陆羡手上的腕表,眩耀道。
“诶,这该死的安全感。”
那语气,那神态,陆羡看着嘴角抽搐了一下,手有点痒,非常想以下犯上,把这位欠揍的师祖母摁住揍一顿。
太欠揍了,真的。
而明遥虽然那么说着,但心中的警剔却一直没放松。
毕竟他知道,自己受到世界的排斥,麻烦总会主动找上门,现在这种被觊觎的感觉虽然让人不适,但他的出现,反倒让明遥一直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几分。
前面大半个月的相安无事,让明遥都开始疑神疑鬼了,总觉得他们在憋什么大招对付自己。
毕竟未知的敌人才最可怕,一旦显露痕迹,就有了应对的可能。
现在好了,蛇出洞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世界还要怎么对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