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法讲究的是意动形随,气沉丹田,松柔沉稳,而非徒具其表……”
太霄宫别院庭院中,晨曦微露,寒气凛冽。
明遥穿着一身素白的练功服,身形挺拔,正推演着太极拳的招式。
裴清玄静立在一旁,手中却多了根细长光滑的竹棍。
他站在明遥身前看着,手中的竹棍“啪”地一下敲在了明遥的手肘上。
“肘沉。”他淡声纠正。
明遥被打地一激灵,连忙调整。
练武的时候裴道长是真严,毫不留情,明遥一天下来浑身酸软不说,身上还青青紫紫的。
回了房裴道长还两幅面孔,忙不迭地哄着给人疗伤。
前两天明遥推掉了那档综艺节目的录制,他目前名气不大,世界对他的排斥之力却越来越大,除非裴清玄寸步不离地跟着,要不然离开他必定出麻烦。
索性今年离过年也不远了,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明遥也不想折腾,第一个新年想和裴清玄一起过。
而他也接到了通知,之前拍摄的那部古装权谋大剧《天下棋局》后期制作已经完成,许可证也下来了,将作为开年大剧播出。
等着剧播完后,只要剧情在线,那凭他的扮相和演技,知名度绝对能打开。
来年开春的时候估计就能自己外出拍戏了,即使遇到麻烦,也多半是些小麻烦。
他也给秦峻打过电话问冬至灵的事。
电话里秦峻语气轻松地告诉他事件已经顺利解决,没有出现后续波折。
国异局调动了大量人手进行地毯式排查,很快就找到了那尊雕像。
听到这里,明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果然,没有他在场,一切都能顺利解决。
周局长在雕像找到后,亲自捧着裴清玄的佩剑来到太霄宫门前,言辞恳切地想要求见他。
然而裴清玄连山都没下,正拿着根竹棍,在这冰天雪地里指导明遥。
明遥刚练到“白鹤亮翅”的定式,小腿处又被竹棍敲了一下。
“重心不稳。”
明遥咬了咬牙,稳住有些发颤的腿,心里却清楚,裴清玄如此严格,是为了他好。
他现在的状况,有着裴清玄给他的法器,防御算是拉满了,但攻击力……确实捉襟见肘。
总不能每次遇到点麻烦都指望裴清玄从天而降,也得有点反击的能力。
“裴老师,”明遥稳住气息,试图让自己的动作更标准些,“等我这套拳练熟了,能不能一个打十个?”
裴清玄瞥了他一眼,“等你练熟了,先去和下面弟子过过招吧。”
明遥:“你不和我过招吗?”
裴清玄:“……”
这人刚练几天拳脚,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等明遥觉得自己把这套拳练得足够熟练后,就缠着裴清玄要切磋。
结果刚一开打,明遥“嗷”地就一声叫出来,“裴清玄!你跟你老婆对招都下死手?!”
刚出了一招,甚至可以说只是被动防御的裴道长:“……”
等裴道长费尽苦心将四大洋的水都放干了后,觉得能和裴清玄打得有来有回的明遥,自信满满地下山找太霄宫弟子切磋去了。
心想着他这做师祖母的,下手可得轻点,不能给弟子难堪。
结果那些弟子是一点面子没给他这师祖母留。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而陆羡在一边看着,就笑的直不起腰,蹲在了地上。
明遥蔫头搭脑地往山上走去找裴清玄求安慰。
一路委屈巴巴地回到别院,径直找到正在静室打坐的裴清玄,明遥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直接扑过去,从后面抱住裴清玄的腰,把脸埋在他后背,声音闷闷的。
“裴清玄……我居然连清和都打不过!”
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裴清玄感受到身后人的头在他背上一蹭一蹭的,抱着他前后摇来摇去,他也被迫跟着他一起摇。
“清和从小就开始练功,到现在十多年了,你才刚学半个月,很厉害了。”
听裴清玄这么说,明遥那颗被打击得七零八落的心,总算被勉强粘合起来一点,小声嘟囔:“那好吧……算他们厉害。”
自我安慰了一番,下巴抵着裴清玄的肩胛骨,问道:“哎,那你当初练这个,练了多久练好的?”
他想知道和真正的天才差距有多大。
裴清玄:“……”
有时候,人的好奇心可以不用那么大。
“时间比较久远,记不清了。”裴道长最终选择了一个自认为体贴的答案,别又打击他的自信心。
明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人在糊弄他,但也没再追问。
哼哼两声说道:“那些弟子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我可是他们师祖母!”
他其实心里知道弟子们认真对待切磋才是对的,但面子上终究有些挂不住,到了裴清玄面前,就忍不住抱怨一下。
裴清玄转头看着他这副又憋屈又要面子的模样,顺着明遥的话说道。
“确实不象话,要不我下山吩咐一声,让他们日后与你切磋时,都让着你些?”
“说什么呢!”明遥抬起手锤了一下裴清玄的肩膀。
”你自己跟我对招的时候放水也就算了,现在还让别人也让着我?那我成什么了?我要凭真本事打败他们,你不许去说!”
抱怨的是你,打我的还是你,这哪是祖宗,活爹来的。
裴清玄笑着点头:“行,你怎么高兴怎么来。”
明遥见他应得干脆,心里的那点小别扭这才顺了。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明遥每天一大早就去练武场找人切磋。
每天精精神神地下山,龇牙咧嘴地回家,裴道长认命地在后面给他疗伤。
而陆羡呢,居然接下了个临时监督弟子晨练的活儿,每天就捧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青瓷大碗,碗里装着热气腾腾的清粥,蹲在演武场边的石阶上。
一边吸溜着早餐,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明遥被弟子们“教育”,那脸上看好戏的神情,简直毫不掩饰。
明遥好几次在切磋间隙,对上陆羡那围观的目光,都气得牙痒痒,恨不得一脚飞过去。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