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遥从沉睡中苏醒,厚重的窗帘将外界光线遮地严实实,房间里依旧是一片静谧黑暗。
他下意识地往身边摸索,指尖触碰到一片坚实的肌肤,这才意识到,裴清玄竟然还陪他躺在床上。
这倒是稀罕事。
依照裴清玄雷打不动的习惯,清晨必定会找一处修炼。
以前尚未双修时,这位严苛的道长还会把他从被窝里挖起来一起。
自从开始双修……嗯,估计是体谅他消耗过大,便不再勉强,总是自己悄无声息地起身,等他醒来的时候,身旁早就没了人。
象今天这样还陪他躺着,实属难得。
明遥不知道的是,自从他不在太霄宫,裴清玄看着冷冷清清的卧室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多半是在静室度过。
明遥摸过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中午十一点。
今天凌晨确实折腾得够呛。
他动了动身子,腰腿处酸软得不象话。
目光不经意间落到自己手腕上,那里套着一圈暗红色的朱砂手串,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明遥感觉手腕那圈的肌肤都在发烫。
这好好一件玄门法器,被用成了情趣道具,还能变大变小,绑手绑脚的。
昨晚某些混乱又激烈的画面涌入脑海。
明遥只记得最后躺在床上,只能无助地仰着头,视野晃动间,唯一能看到的,就是自己双腿被架在空中,脚腕上一圈暗红的朱砂在激烈而富有节奏的撞击中急速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明遥扯过被子蒙住半张发烫的脸,脚趾却因为回忆而羞耻地蜷缩起来。
他侧过脸看向身旁呼吸平稳的裴清玄。
这人闭着眼时,五官更显清俊出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似是察觉到他的注视,裴清玄缓缓睁开眼,眸中带着迷朦的神色。
他侧过身,手臂自然地环住明遥的腰。
“醒了?”他的声音比平日更添几分磁性。
明遥“恩”了声,顺势窝进裴清玄怀里,找到一个最惬意的姿势
窗外风雨依旧,笼罩着整个城市,秋天的寒意似乎也随着雨声渗透进来。
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睡觉了。
但是等下还要拍戏。
明遥在裴清玄怀里赖了会儿床,最终还是被尽职尽责的裴道长拎了起来,两人一起洗漱后,去酒店餐厅吃午餐。
他刚才去陆羡房门口敲门,结果人好象不在酒店,还想多敲两下,就被裴清玄给阻止了。
然后他又转道去周铭的房间看了看,好家伙,正被五花大绑地躺在地上,他干脆用周铭的手机帮他跟郑导请了个假,也算是做好人好事了。
然后明遥拿出手机给陆羡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传来的却不是陆羡那平常带着戏谑的声音,而是一个嘶哑的男声。
“喂?”
明遥瞬间瞪大了眼睛,这声音。
“秦峻?”明遥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好奇,“怎么是你?陆羡呢?”
电话那头的秦峻似乎在急促喘息,“陆羡他…昨晚被那风流鬼…暗算了,沾了些…不干净的东西,我…现在…在照顾他。”
“暗算?”明遥的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严重吗?需不需要……”
“不必!”秦峻迅速打断,“问题…不大,我能处理,你…不必过来,也别管那…风流鬼了,等我…空出手来,亲自去…收拾它。”
他话音刚落,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阵窸窣声,以及陆羡那带着黏糊糊的声音:“秦峻……别说了……我难受……”
秦峻的声音立刻远离了话筒,带着压抑的喘息:“陆羡……你手安分点……”
紧接着,不等明遥再问,电话就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嘟…嘟…嘟…”
明遥拿着手机,眼睛瞪大直呼好家伙!
昨天晚上他这是错过什么好戏了?
然后他问着一直在旁边沉默的裴清玄:“你刚才不让我敲陆羡的门,他们俩是不是在里面?”
裴清玄点了点头。
明遥眼神里闪铄着强烈的好奇与探究。
陆羡和秦峻…… 这两人,一个是太霄宫出来的精英弟子,玩世不恭里透着强势;
一个是国异局的顶尖技术人才,理性冷静,统筹大局。
从外表和气质看,还真不好一眼分出个上下高低来。
明遥暗自琢磨,按理说,陆羡好歹是太霄宫弟子,身手体力都不差,总不能被秦峻那个看起来更象是坐在办公室分析数据的文员给压了吧?
可转念一想,秦峻那家伙,平时带着一副眼镜,冷静自持的精英模样,谁知道关起门来是什么路数?
而且听早上电话里那动静,陆羡明显处于一种……嗯,不太强势的状态。
啧,明遥越想越好奇,心里象有小猫爪子一样在挠,顿时吃饭的心思都没了,现在恨不得蹲他俩床头去。
他决定,等回头见到陆羡,非得好好问个明白。
这可关乎他太霄宫弟子的尊严!
吃完午饭,明遥按下好奇心拉着裴清玄来到了剧组。
裴清玄依旧是那身玄色的练功常服,天冷天热的对他来说好象没什么影响。
明遥给他找了把椅子放在休息区相对安静的角落,他便安静地坐在那里,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果不其然,平日里那些喜欢凑过来和明遥聊八卦、分享零食的女演员,和那些找他探讨演技的老戏骨们,今天都只敢远远地望几眼,交头接耳一番,却没一个敢象往常一样凑过来。
明遥拍完一幕戏下来,他径直走到休息区,很自然地坐到裴清玄旁边的椅子上,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喝一口,然后便兴致勃勃地侧过身,跟裴清玄讨论起刚才那场戏。
裴清玄对表演艺术确实一窍不通,这对他而言是全然陌生的领域,但这并不防碍他成为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明遥也格外乐意跟他分享这些。
他喜欢看裴清玄认真听自己说话的样子,喜欢将自己热爱领域里的点滴收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对方面前。
他说得多了,裴清玄也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皮毛,甚至偶尔还会提出一些问题。
比如现在:“既然情绪需层层递进,为什么不从一开始便让气息稍微紊乱?修道之人都知道,心绪的波动,气机是最先变化的。”
他这个问题,完全是从自身认知体系出发,听起来甚至有些风马牛不相及。
明遥被他逗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然后耐心地用自己的方式解释。
“因为沉怀瑾这个角色很擅长伪装,他内心的惊涛骇浪,在表面上必须尽可能不露痕迹,直到那个临界点才爆发,所以前面的稳才是关键。”
裴清玄便会若有所思地点头,虽然可能依旧不太理解这种复杂的情感逻辑,但他尊重并试图去理解明遥的世界。
这正是明遥最喜欢他的一点。
裴清玄身份超然,是玄门师祖,是站在云端俯视众生的人物。
可他从未因自己站得够高,就忽视甚至看不起明遥生活中这些在旁人看来或许细碎的小事。
无论是分享一个拍戏的心得,还是抱怨一句盒饭不好吃,裴清玄都会给予同等的关注。
这种被全然尊重和珍视的感觉,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明遥心动。
两人之间并没有多么亲密的肢体接触,只是一个兴致勃勃地说,一个专注认真地听,偶尔眼神交汇,流淌其中的是一种旁人无法介入的亲昵。
而这时明遥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发信人赫然是林君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