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倒抽一口冷气,无声地喊:罪过罪过!真是罪过!
眼前这人,还是那个清冷端方的裴道长吗?
这欲擒故纵、以退为进、我见尤怜的调调是跟谁学的?!
他可什么都没教啊!
完了,这人真被他带坏了,绿茶这一套都无师自通了,他以后还怎么用这招拿捏他!
明遥看着裴清玄那副“我很懂事,我不让你为难”的委屈表情,别说,心里还真吃这一套,心里瞬间怜爱了。
不由分说地一步上前,抓住了裴清玄那只空着的手。
入手依旧是一片冰凉,但他这次握得极紧,“我怎么会嫌弃你?手这么冷,我心疼还来不及。”
说着,他微微低头拉下口罩,将裴清玄那只冰冷的手拢到唇边,轻轻呵出一团温热的白气。
那气息温暖湿润,拂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用手轻轻揉搓着,最后放在唇边细细密密吻着裴清玄的手背。
裴清玄的表情透着一种只有明遥才能看懂的愉悦和满足。
明遥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细微的变化,心里觉得好笑,却又甘之如饴。
他顺势将那只手塞进了自己温暖的风衣口袋里,紧紧握住,然后拉着人就往机场外走。
“走了,我们回酒店。”明遥侧过头,对身边人道,“回去再好好给你暖暖。”
这一次裴清玄没有抗拒,任由他牵着,手上捧着那束热烈的红玫瑰。
两人刚走出机场大厅,夜晚的凉风迎面扑来。
明遥正想着叫保姆车过来,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一位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快步下来,对着裴清玄躬敬地行了一礼。
明遥认得他,是江城栖云观的一位道士,之前住在栖云观的时候见过。
“祖师,观主命我前来接您,不知您是要回栖云观还是……?”
按照裴清玄一贯的习惯,他出行至任何一地,首选自然是当地的道观。
来时便早已有人准备妥当,根本无需为住宿这等俗事费心。
裴清玄对那道士微微颔首,声音清冽:“回去吧,此行不必费心。”
这话再明白不过,他这次是要一直跟着明遥走了。
明遥嘴角弯起,笑意怎么也藏不住,指尖悄悄挠了挠裴清玄的掌心,便牵着他走向一旁等侯的保姆车。
司机是公司派的人,圈内的规矩都懂,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说。
况且明遥也想得开,就算真被拍到也没什么,他正大光明谈恋爱,不偷不抢,碍不着谁。
一上车,明遥顺手就升起了前后排之间的隔挡板。
不得不再次感慨星耀公司给他的待遇确实顶级,这保姆车后舱宽敞私密,如同一个小型移动休息室。
车子刚刚平稳激活,明遥就象只八爪鱼似地整个贴挂到裴清玄身上,他预想着又会摸到一片冰凉,甚至做好了被冻一激灵的准备。
然而掌心下温度竟是温热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裴清玄的手已经复上了他的后腰,在他腰后处轻轻抚摸梭巡,弄得明遥腿一软,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他拍了拍裴清玄的肩膀,眼中带着嗔怪,“你刚才在机场是故意冻我呢?”
裴清玄垂眸看他,理直气壮地说:“谁让你嫌弃我。”
明遥想起自己当时缩手的反应,顿时理亏,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然后他动手脱下了外面的黑色风衣,随手放在一旁。
身上只剩那件酒红色的衬衫,颜色将他肤色衬得愈发白淅,剪裁也更清淅地勾勒出肩颈和腰线的轮廓。
裴清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深邃眸色暗了暗,手臂环着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又按紧了几分,声音低沉。
“今天怎么穿得这么好看?”
明遥顺势搂住他的脖子,笑着实话实说:“你来了,我开心,就想穿好看点给你看,我还喷了香水,你闻到了吗?好不好闻?”
裴清玄当然闻到了,从他靠近起,那缕木质清香就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与他自身干净清冽的气息交织,格外勾人。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收紧了手臂,将头埋进明遥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带着明显占有欲说。
“好闻……但更想让你身上,染满我的气息。”
这谁招架得住?!
反正明遥表示他招架不住。
以前那个一逗就脸红,纯情得不得了的裴道长,现在怎么情话技能点满,张口就是暴击?
明遥晕乎乎地想,手指已经抬起了裴清玄的下巴,眼神迷朦又带着点凶悍:“……多说点,我爱听。”
话音未落,他再按捺不住地吻了上去,带着点急不可耐。
活脱脱象是个强抢民男的小恶霸。
裴清玄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怔了一瞬,然后瞬间反客为主。
车内的空气仿佛被点燃,又象是被抽空,变得稀薄而滚烫。
两人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唇齿间弥漫着对方的气息和一丝血腥味,不知是谁不小心磕碰到了。
就在这几乎要失控的边缘,一阵细细密密的声响,轻轻敲打在车窗上。
下雨了。
秋夜的雨,来得悄无声息,却又恰到好处。
裴清玄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的手现在已经完全探进了明遥的衣服里,他自己衣服的扣子也被明遥解开不少。
他仰着头退开些许,眼眸里还翻涌着未曾平息的欲望,但终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雨声唤回了一丝理智。
明遥更是整个人都软在了他怀里,眼神迷离,刚刚那股恶霸气势早已被吻得七零八落。
裴清玄看着他这副模样,指腹抚过刺痛的唇角,那里有一处小小的破口。
“……下雨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
明遥这才回过神来,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
他有些羞恼地瞪了裴清玄一眼,可惜那水汽氤氲的眸子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象是一种勾引。
“恩……”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小声嘟囔,“……回酒店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