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瑞华心中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敬畏和希望。
他快走两步,追上故作姿态要离开的清和,双手将符录躬敬地递还,语气变得无比谦卑甚至带着哭腔。
“小道长恕罪!是我们有眼无珠,怠慢了真仙!求小道长慈悲!救我苏家满门!苏某愿倾尽所有,报答道长恩德!”
他现在深信,能随身携带如此灵物的人,定然是得了真传的!
清和这才停下脚步,故作高深地掐指算了算,眉头紧锁。
“恩……你苏家祖坟被妖孽所污,气运已破,邪祟趁虚而入,方有此劫,若不彻底根除,恐还有大祸临头!”
“今日正是月半,午时阳气最盛,邪祟最为虚弱,届时,你备好三牲祭礼、香烛纸马,于苏家墓园等侯,贫道自会携法器前往,为你苏家斩妖除魔,重整气运!”
苏瑞华被清和这番话说得心服口服,连连点头:“是是是!一定照办!一定照办!多谢小道长!多谢小道长!”
这才千恩万谢地带着人走了。
等到苏家一行人走远,清和立刻绷不住了,脸上那副高深表情瞬间垮掉。
他兴奋地小跑到明遥面前,掏出那枚温润的符录宝贝似的还给明遥,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师祖母!我表现得怎么样?象不象那么回事?”
明遥接过符录重新贴身放好,笑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毫不吝啬地夸奖。
“非常好!颇有裴道长几分风范了,咱们玄门一派的影帝非你莫属!”
清和不好意思地挠头嘿嘿直笑,被夸得飘飘然。
明遥摸着下巴,眼里闪着精明的光芒。
“三牲祭礼、香烛纸马……嗯,这笔法事的材料费和辛苦费,得让苏家出个公道价才行……”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这笔生意的利润了。
明遥拉着清和继续下山觅食,在路上将自己坑苏家钱的计划说与清和听,在两个大肉包子的贿赂下,将清和拐了去。
饱餐一顿后,两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回到栖云观。
陪着裴清玄用完早饭后,明遥凑到他身边,笑嘻嘻地报备行程。
“裴道长,今天天气这么好,我想让清和陪我去山下逛逛,中午就不回来吃饭啦?”
裴清玄放下筷子,抬眸看向明遥。
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明遥那点小心思在他目光下几乎无所遁形。
裴清玄的视线落在他脖颈间那枚贴身放着的三角符录上,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应允了。
有这符录在,无论明遥出了任何事,他都能第一时间感知并定位。
随他去吧。
明遥立刻眉开眼笑。
到了山下,清和已经开着那辆黑色轿车等着了,明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对清和道:“先不去别的地方,开车,去最近的大商场。”
清和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照做。
到了商场,明遥目标明确,直奔化妆品专柜。
他现在穷,买不起大牌,只挑了些化妆的必备品,甚至还买了一顶花白的假发和假胡子。
买完东西,时间已经不算早了,苏家墓园在郊区,开过去还得一段时间。
车子重新上路,明遥就坐在后座,拿着小镜子,开始了他的易容术。
原本白淅昳丽的肤色变得暗沉粗糙,在脸上画出细密的皱纹,最后粘贴灰白的假胡须,再戴上那顶花白的假发……
前世没出名前,明遥在各个剧组跑龙套,什么角色都演过,化妆造型基本都是自己搞定,这点老年妆对他来说手到擒来。
清和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偷看,眼看着明遥一点点变成了一个颇有点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师、师祖母……您这……也太象了吧!”
清和看着彻底改头换面的明遥,发自内心地惊叹,这谁能认出来是那个漂亮得扎眼的少年?!
明遥得意地理了理假胡子,换上清和备好的道士服,手中拿着一把拂尘,清了清嗓子,声音也变得沙哑低沉。
“无量天尊,清和小道友,前方带路吧。”
清和:“……”
师祖母真是……厉害!
到达墓园时,几个道士已经候在墓园门口,手上拿着些铃铛桃木剑等东西,是清和跟观主要来撑场面的。
明遥混在这几个中年道士中间,低着头,拂尘一甩,步伐沉稳,看起来毫无违和感。
人多,苏瑞华的注意力又主要在清和身上,自然不会特意去留意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道士。
午时三刻,烈日当空,苏家墓园弥漫着一股紧张惊恐的氛围。
墓园中央的空地上,已经设好了香案祭坛,上面摆放着三牲祭品、各式水果、以及堆积如山的香烛纸马。
苏家剩下的人虽然都换上了干净整洁的黑色衣服,但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窝深陷,惊魂未定地挤在一起,如同受惊的鹌鹑。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恐惧地扫过周围的墓碑,尤其是那座苏老爷子的新碑,以及旁边苏晁的坟墓。
想到苏晁那离奇恐怖的死状,众人就不寒而栗。
至于苏家大姐和二姐一家的尸身,至今还停放在火化场,无人敢去处理。
他们已经被吓破了胆,总觉得那种地方阴气重,生怕去了就被那些“东西”一起带走。
看到清和准时出现,苏家众人如同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去。
见清和身后跟着不少手持各式法器的道士,阵容颇有些声势,他们心中那点不安总算又被压下去几分,多了些许虚无缥缈的希望。
清和努力板着一张脸,稚气未脱却强装严肃,指挥着跟来的道士们将香案祭品重新摆放整齐,又将带来的桃木剑、八卦镜、铃铛、令旗等法器一一陈列开来,架势摆得十足。
然后,他开始模仿记忆中裴清玄的动作,脚下踏着一种看似玄奥,实则瞎编的步法,绕着苏家的墓地局域缓缓行走。
目光时而审视墓碑,时而眺望周围山势,手指还在袖中悄悄掐算着什么,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