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诸帝未语,众将却已开始低声议论。
周仪站在殿心,没有立刻抛出自己的答案,而是忽然转了个话头。
“我这里,有一道兵法之问。”
她抬眸,看向殿中众将。
“昔年——魏围赵,赵向齐求援。”
“若诸位为齐国主帅,当如何解赵之围?”
此言一出,殿中微微一静。
这是再经典不过的兵法问题。
徐达率先开口,沉声道:“自然是急行军,直赴赵境,与魏军正面交锋,逼其退兵。”
岳飞点头附和:“魏军主力在外,士气正盛,但若齐军强势入局,三军对峙,魏必生变。”
韩信沉吟片刻,道:“可佯攻赵侧,诱魏分兵,再逐一击破。”
众将你一言我一语,皆是沙场老将的稳妥之策。
然而。
周仪却轻轻摇头。
“皆不可取。”
这一句,声音不重,却让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徐达眉头一皱:“为何?”
“正面交锋,代价太大。”
周仪语气平静,“三国混战,赵未必得救,齐却可能元气大伤。
“诱敌分兵?”
她看向韩信,“若魏军主帅不动,齐军便陷于进退失据。”
众将一时语塞。
这些方案都不算错,却都谈不上“破局”。
周仪见时机已到,缓缓开口:
“真正的解法,只有一个。”
她抬手,在虚空中勾勒出三国疆域。
“——不救赵。”
众人一怔。
“而是——”
她的手指,重重点在魏国腹地。
“围魏。”
“救赵。”
四个字落下,如同惊雷。
殿中众将,几乎同时一震。
徐达瞳孔骤缩,低声喃喃:“直取魏都逼其回军”
岳飞猛然抬头,目光炽亮:“妙!若魏军不回,国将不存!”
韩信更是忍不住击掌:“以攻代守,釜底抽薪!”
短短片刻。
殿内原本凝滞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若套用在如今战局——”
“唐军主力在天元城方向!”
“我等七亿联军,分出两亿精锐,直扑大唐帝都,其余兵力半路设伏!”
“唐军若不撤,帝都危矣;若撤,天元城之危自解!”
一道道声音接连响起。
沙盘被迅速推演,路线、兵力、时机,被一一敲定。
七亿联军的庞大战略,在极短的时间内,形成了清晰轮廓。
这一次。
再无人质疑。
嬴政静静听完,目光落在周仪身上,第一次正色开口:
“此策,可行。”
朱元璋亦缓缓点头:“女帝之才,不在庙堂之下。”
刘邦眯起眼,笑意意味深长:“周帝,藏得够深。”
周仪心中却并无多少得意。
她很清楚——
这不是她的计。
她侧目,与上官婉儿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中,都闪过同一个名字。
苏七夜。
——
次日。
虚灵阿房宫设宴。
诸帝同席,歌舞未起,却已有暗潮涌动。
酒过三巡。
嬴政忽然起身,淡淡道:“政务在身,失陪。”
他说完,转身离席。
几乎同时。
刘邦放下酒盏,笑呵呵道:“朕酒量浅,去透透气。”
朱元璋也随即站起:“咱也走走。”
宴席之上,气氛依旧热闹。
可真正的风,已悄然离席。
——
夜色下。
嬴政身形连闪,穿过数道偏殿,确认身后再无帝威追索,方才停下脚步。
他抬手一抹。
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威严内敛,身形圆润,转眼间,竟化作一个白白胖胖、憨态可掬的中年人。
“呼。”
嬴政轻吐一口气,低声自语:“这帮人,鼻子倒是灵。”
他转过廊角。
不远处。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御膳房方向走来。
“苏七夜。”
嬴政笑着招了招手。
苏七夜脚步一顿,看了他一眼,目光古怪。
“你这模样”
“方便行事。”
嬴政毫不在意,反而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你要的东西。”
玉瓶开启。
一股醇厚酒香混着微酸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醉仙醋。
苏七夜眼睛一亮。
“行。”
他转身,“去小厨房。”
两人并肩而行。
然而。
就在苏七夜踏入小厨房门槛的那一刻——
他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随即,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
而在厨房外。
夜色深处。
一棵古树之上。
成吉思汗盘坐枝头,气息与夜色融为一体,眼神锐利如鹰。
树干另一侧。
刘邦与朱元璋一左一右,各自隐匿气机,却谁也没打算离开。
三人,彼此心照不宣。
都知道——
另外两人,也在。
他们的目光,齐齐投向那间不起眼的小厨房。
而厨房里。
嬴政毫无察觉。
只觉得今晚的酒,似乎格外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