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将军放心,雍闿在益州郡根基深厚,孟获在永昌、益州一带的南蛮人中势力庞大。朱褒虽为牂牁太守,实则与本地豪强貌合神离。某已派人快马加鞭,将盟书和我们的计划分送各处。雍闿、孟获、朱褒贪得无厌,只要利益足够,他们必会响应。”
“很好。”庞统点点头,目光投向帐外沉沉的夜色,“另外,关于南中诸郡的现状,吾需要更详细的情报。特别是各郡驻军、官员情况,以及民心向背。”
“这个自然。”高翥凑得更近,几乎是在耳语,“刘璋父子在时,南中就号称‘天高皇帝远’,各郡太守、都尉多是土皇帝,对成都的命令阳奉阴违。”
“刘备陛下入主益州后,忙于应付北方刘昆,更是鞭长莫及。除了永昌郡的王伉、吕凯还算尽职,其余各郡,名义上归附,实则各自为政。”
“尤其是越巂、牂牁、益州郡三郡,土着豪强与蛮族勾结,根本不把成都派来的汉官放在眼里。”
“陛下此番南来,索性做个顺水人情,将这些烫手山芋‘正式’赏赐给高帅和几位盟友,既能收拢人心,又能减轻我军负担,一举两得。”
庞统眼中精光一闪,这正是他想要的!
刘备集团在成都的时候,就无力控制南中。
与其让这些郡县在刘昆大军压境下陷入混乱,不如主动“赠予”南蛮盟友,换取他们倾力相助。
这既是对南蛮的“封赏”,也是对自身困境的一种体面包装。
“好计!”庞统由衷赞叹,随即又皱眉道,“只是永昌郡的王伉、吕凯……”
“哼,两个腐儒罢了。”高翥不屑地撇撇嘴,“王伉为人迂腐,吕凯虽有几分才干,但手上兵马有限,又刚愎自用。只要高帅和雍闿从东西两面夹击,他们撑不了多久。就算一时侥幸守住,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庞大将军不必挂怀。”
庞统深以为然。
在他看来,南中叛乱的关键在于快速整合力量,形成对成都的威慑。
至于个别郡县的零星抵抗,不过是癣疥之疾,无关大局。
庞统的预判很快变成了现实。
在高翥精心策划和庞统提供的“合法性”背书下,一场针对南中诸郡的闪电突袭开始了。
越巂郡作为高定的老巢,这里的叛乱最为顺利。
高定早已暗中收买了郡内大部分驻军军官和地方豪强。
当刘备、庞统带来的“天子诏书”送达时,郡丞、都尉等人几乎没有反抗,便大开城门,迎接高定“荣归”。
少数官吏或被杀,或被囚禁,越巂郡一夜之间完成了权力的和平交接(或者说颠覆)。
牂牁郡太守朱褒是这场叛乱中最积极的参与者之一。
他本就对刘焉、刘璋父子的“空头支票”心怀不满,如今见有庞统代表刘备“正式”将牂牁郡的统治权“转让”给他
并许诺未来平分益州,顿时欣喜若狂。
他利用手中的郡兵和收买的本地部族,迅速控制了郡治且兰城及周边要地,公开打出反汉(刘昆)拥刘(备)的旗号。
益州郡雍闿是南中豪强的代表人物,野心勃勃。
他接到庞统和高翥的密信后,立刻召集心腹部曲。
凭借其在益州郡多年的经营和雄厚的财力,他很快就裹挟了大量本地夷汉豪强,组成联军。
他们打着“诛刘昆,复旧主”的旗号,攻城略地,所向披靡,益州郡郡治味县在短暂抵抗后宣告失守。
当叛乱的消息传到永昌郡治不韦县时,太守王伉和功曹吕凯展现了惊人的决断力和韧性。
王伉一面紧急加固城防,收拢溃散的郡兵,一面命人星夜兼程,向成都求援。
吕凯则充分发挥其才智,一面散布谣言离间雍闿与其他部族的关系。
一面组织乡勇和忠于汉室的夷人,依托险要地形进行游击抵抗。
雍闿的大军数次猛攻不韦城,都被王伉、吕凯指挥军民顽强击退。
永昌郡,暂时成为了南中腹地一座飘摇却顽强的孤岛。
就在高定在越巂郡、雍闿在益州郡、朱褒在牂牁郡发动叛乱的同时。
南中腹地深处,孟获的府邸正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府邸深处的议事厅内。
巨大的青铜火盆中燃烧着不知名的香料,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厅内众人的面孔。
厅堂中央,孟获高踞主位。
一身华丽的犀皮软甲,头戴镶嵌着硕大红宝石的鹰喙盔更衬得他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不怒自威。
他手中捏着一卷明黄的帛书,正是数日前由庞统使者辗转送达的、盖着“汉”字大印的诏书——刘备册封他为“南蛮王”的“圣旨”。
“哈哈哈……”孟获突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他将那卷诏书随手扔在铺着虎皮的案几上,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废纸。
“‘南蛮王’?好大的名头!刘备小儿,以为给我一纸空文,本王就会为他那摇摇欲坠的伪朝卖命,去跟那乾圣帝刘昆拼命吗?”
下方左侧首位,坐着一位与孟获容貌相似的青年,正是他的同胞弟弟孟优。
孟优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慢悠悠地开口:“大哥所言极是。刘备此番南逃,已是穷途末路,如丧家之犬。他献出益州之地,无非是想借我南中蛮族之手,为他火中取栗。这‘南蛮王’的封号,不过是想要我们孟氏一族去做他的挡箭牌罢了。”
“正是此理!”孟获猛地一拍案几,眼中凶光毕露。
“他刘备想驱使本王去和刘昆拼命?做梦!本王纵横南中数十年,何时寄人篱下?他给本王一个‘王’的虚名,本王却想借此机会,打出南中,吞了整个益州!让这天府之国,都变成我南蛮人的地盘!”
“大哥英明!”孟优抚掌赞道,“大哥实力冠绝南中。如今刘昆新定益州,立足未稳,正是大哥挥师北上的绝佳时机!若能一举拿下成都,大哥便是名副其实的‘益州王’,何须受制于那个织席贩履的伪帝?”
“说得好!”孟获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野心的火焰,环视全场。
“我孟氏一族世代居住南中,受够了汉家官府的盘剥欺压。刘昆虽强,但远在成都,鞭长莫及。刘备这蠢货又自投罗网跑来送死。此乃天赐良机!我南蛮勇士,岂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