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我是不是很难看？”
宁雨薇坐在床边，出声询问，这已经是她第七次询问。
她时不时地就会发出这样的疑问。
她的伤已经治好，但是黑天蚁的剧毒的原因，她的脸颊无法重新生长。
宁雨薇的眼睛、鼻子、嘴巴、脸蛋、全部被毁，此刻，她的脸凹凸不平，说不出的丑陋和可怕。
“不会，师姐还是那么漂亮，你是天下最好看的女子。”
宁雨薇张开嘴，那张难看的嘴巴，让李行善的内心不断颤抖。
那已经不算是嘴巴了，只是一个丑陋的窟窿。
“我知道你在安慰我。”
宁雨薇轻轻抚摸自己的脸，凹凸不平，只是抚摸，她的手，便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师姐，我看人，不单单看外貌，在我心里，你一直……”
“出去吧，我想安静地待一会儿。”
“师姐……”
“要我求你吗？”
李行善怔了怔，推门而出。
“啊——”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了凄厉无比的哭声。
李行善当即落下泪来。
一道结界从房屋里扩散，挡住了所有的声音，李行善忽然觉得，宁雨薇好像突然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的心痛的好像不能跳动。
不远处，澄心观的众人坐在一起，神色难看。
碧琉璃招了招手，李行善急忙走过去。
碧琉璃抚摸着苏璃的头发，一脸欣喜。
“苏璃这孩子天赋不错，我想收她为亲传弟子，带她前往中州，可她死活不同意，要留在你的身边。”
李行善一愣，看向苏璃。
苏璃泪眼婆娑地望着他，摇了摇头。
“我不走。”
李行善向碧琉璃施礼，道：
“前辈，您什么时候启程？”
“我来这里，只是确认火种是否诞生，然后便要回去复命。
你的一切我都已经了解，禁忌之路，在贫瘠之地，突破依旧如此迅速，走出了前人没有走出的道。
你依旧是火种了，我要尽快回去复命，明日便出发。
至于你，可随李洪元一起回来。”
李行善望向苏璃，“你听到了，我不久也会去中州。”
“那我们一起走。”
李行善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
“金乌告诉我，在疆南山有种药草，可以倒转时光。
师姐为了我容貌尽毁，我要找到这药草，复原她的容貌，然后再回中州。”
“找不到呢？”
“找得到。”
“万一找不到呢？”
“那就只好去中州了。”
苏璃红了眼睛，“李行善，你又骗我，我没有你想的那么笨的。
如果找不到，你会找遍疆南山每一处角落，疆南山绵延万里，妖魔无数。
谁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你会一直找，对不对？”
“没错！直到找到为止！”
李行善忽然发怒，那“找不到”三个字，每次听到，都让他觉得难受。
师姐永远都要那样吗？
她要以那样的样貌活下去吗？
不！
绝对不能！
苏璃忽然落下泪来，李行善怔了怔，心中一叹，他知道，苏璃不是那个意思。
“哎呀呀，哭什么呢？”
胡九娘忽然抱住苏璃，擦去她的眼泪。
“我是云雾之狐，山间神明，只要我进入疆南山，各种逆天的天材地宝，我只需轻轻一闻，就能知道大致方位。”
众人皆是一愣。
“真……真的？”
苏璃一脸的欢喜。
胡九娘捏了捏她的俏脸，“当然是真的了，我发誓。”
苏璃这才松了口气。
胡九娘嘻嘻一笑，拉着苏璃，将她的手放在李行善的手中。
“你们好好谈谈吧，能得到前辈的喜欢，前往中州，未来不可限量。
人总要为自己的未来负责，机会难得，别被一时的情感，冲昏了头脑。”
胡九娘伸了个懒腰，便自顾自地走到了一旁。
李行善略一犹豫，拉着苏璃，走向山门外。
出了山门，李行善拉着苏璃，顺着长长的巨大阶梯，一步步走向山下。
“身体的伤，要不要紧？”
“早就好了，碧琉璃前辈给了我中州的丹药，我伤势全好了。
而且观摩了圣者之间的战斗，我受益匪浅，感觉要不了多久，就要突破到圣境了。”
“鬼神剑你要好好控制，她终究只是你的剑，不要让她控制了你。”
“嗯。”
“让软软跟你去吧，照顾一日三餐。”
“好。”
“嗯。”
“李行善。”
“嗯？”
“对不起哦，我刚才那么说，我其实是希望宁雨薇尽快好的。”
“没事，是我的错，我不该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李行善……”
苏璃忽然停下，她眼眸里泛着碧波，碧波里是他的模样。
苏璃伸出葱白修长的手指，带你了点自己的俏脸。
“亲我一下。”
李行善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
他看看下方，阶梯穿过云海，看不到底。
再看看上方，云海之上，澄心观若隐若现。
“快点。”
李行善顿了顿，轻轻探出头。
两个人的心都剧烈地跳了起来。
一触即离。
李行善笑了笑，却看到苏璃洁白的俏脸上，有一抹动人的红霞。
“笑什么？”
李行善牵着苏璃的手，顺着台阶往下走。
“我想起来，之前我对金语秋说，我养了一只猫，别人抚摸，我就会生气。
就在刚才，猫亲了我，感觉……还挺……奇妙的。”
“好啊，你把我当猫了？”
李行善露出邪恶的表情。
苏璃惊叫一声，急忙顺着阶梯向下跑。
李行善两手作爪状，在后面紧追不舍，两人笑着，顺着长长的阶梯跑了下去。
……
夜深人静。
李行善和苏璃坐在一处茅屋中。
这是李行善当年修炼时，自己搭建的。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不大的床，一张只够两人吃饭的木桌，两个小凳。
“好久不来这里了，时间真快，我还记得送你来澄心观后，第一次来这里，看到你修炼的样子。”
“嗯，谁能想到今天，天黑了，我们回去吧。”
忽然，苏璃靠在李行善的肩膀上，手掌按在了李行善的手掌上。
“今天……不回去了。”
李行善的心狠狠一跳。
“就算胡九娘真的有那样的本事，那样的神药，绝不是可以轻易找到的。
几十年，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都有可能，你找不到，是不会来中州的。
那什么火种，你不会在乎。”
李行善没有出声，苏璃太了解自己了。
毕竟，她始终在看着自己。
“李行善，我想送给你一件宝物。”
“什么？”
“我珍藏了十几年的清白。”
苏璃偏头，轻轻吻在了李行善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