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黄沙漫天,发动机的轰鸣声象是一群发情的公牛在咆哮。
雷震站在基地门口,眯着眼睛看着那卷起的尘土。
“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啊。”
段天狼站在雷震身后,手里把玩着一把军刀,嘴角挂着冷笑:“猛虎师这几年装备更新得快,王铁锤那老小子早就飘了,这次估计是想把咱们龙魂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摩擦?”
安安把最后一口黄瓜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泥巴。
“这地儿沙子本来就多,再摩擦就秃噜皮了。”
说话间,那支钢铁洪流已经逼近了基地大门。
为首的是一辆经过改装的指挥车,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魁悟、满脸横肉的大校跳了下来。
正是猛虎师的师长,王铁锤。
他身后跟着一群全副武装的侦察兵,一个个鼻孔朝天,看着龙魂这边刚从地里回来的兵王们,眼神里全是戏谑。
龙魂的兵王们此刻形象确实不太好。
“坦克”扛着锄头,裤腿卷到膝盖,腿上全是泥点子。
“猎鹰”手里还拿着那个没绣完的绷子,手指头上缠着创可贴。
其他的队员有的提着粪桶,有的背着草筐。
活脱脱一群刚下工的农民工。
“哟!雷大队长!”
王铁锤大嗓门一扯,隔着老远就喊开了。
“我听说你们龙魂最近搞特训,特意带人来观摩观摩。怎么着?你们这是改行搞农业生产了?”
他走到雷震面前,夸张地吸了吸鼻子,扇了扇风。
“啧啧啧,这一股子纯天然的味道。雷震,你要是经费不够就跟我说,我借你两台拖拉机,别让咱们的兵王拿手刨地啊,传出去多丢人!”
猛虎师的兵们发出一阵哄笑。
雷震的脸黑得象锅底,刚要发作,就感觉裤腿被人拉了一下。
安安从他身后钻了出来。
她看着王铁锤,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伯伯,你要送我们要拖拉机吗?”
王铁锤一愣,低头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头巨大的狼王,心里咯噔一下。
这就是传说中那个……总教官?
“小娃娃,你是谁家孩子?这里是军营,不是幼儿园。”王铁锤下意识地想摆出长辈的架子。
“我是这里的总教官。”
安安指了指自己,一脸认真。
“既然你要送拖拉机,那我就替大家谢谢你了。正好地里缺设备,那五十亩地翻起来太累了。”
王铁锤被噎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雷震啊雷震,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找个吃奶的娃娃当教官?你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坦克连吗?”
“笑够了吗?”
安安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子让人背脊发凉的寒意。
王铁锤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莫名觉得,被这双大眼睛盯着,就象是被一头史前巨兽锁定了喉咙。
“既然来了,那就别光动嘴皮子。”
安安指了指身后的训练场。
“你们不是来踢馆的吗?那就练练呗。”
王铁锤冷哼一声:“练练?就凭你们这群种地的?我怕我的侦察连把你们打哭了!”
“不用他们。”
安安摆了摆手,一脸的嫌弃。
“他们刚挑完大粪,身上臭,别熏着你们。”
“对付你们……”
安安吹了一声口哨。
“黑风!带上你的兄弟们!”
“汪!”
黑风从狼群里窜了出来,昂首挺胸,身后跟着二十几只体型健硕的沙漠狼。
这些狼经过这段时间的“特训”(主要是被安安揍和抢肉吃),一个个精得跟鬼一样,眼神里透着狡黠和凶狠。
“让我的狗,跟你们练练。”
安安指了指黑风。
全场死寂。
王铁锤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拿狗跟他的王牌侦察连比?
“好!好!好!”
王铁锤气得连说三个好字。
“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不给雷震面子!一连长!”
“到!”
一个精壮的少校出列。
“带上你的人,跟这群……畜生,来一场对抗演习!规则是夺旗战!把那面红旗给我拔回来!”
王铁锤指着远处山头上插着的一面红旗。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一连长轻篾地看了一眼黑风。
一群野兽而已,就算再凶,能懂战术?能挡得住现代化侦察兵的渗透?
演习开始。
猛虎师的侦察连迅速散开,依托地形,交替掩护,动作标准得象教科书。
他们装备了最先进的热成像仪和微声冲锋枪(演习弹)。
“各小组注意,发现狼群直接射击,别手软!”一连长在通信频道里下令。
然而。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侦察连的人连一根狼毛都没看见。
那群狼就象是蒸发了一样。
“报告连长!热成像仪受到干扰!这片局域的岩石温度太高了!”
“报告!三组失去联系!”
“报告!五组……啊!什么东西咬我屁股!”
通信频道里乱成了一锅粥。
监控屏幕前。
王铁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只见屏幕上,那群沙漠狼根本没跟侦察兵正面硬刚。
它们在利用地形!
有的狼在前面佯攻,吸引火力。
有的狼竟然懂得绕后,从视觉死角发动突袭。
最离谱的是黑风。
它嘴里叼着一根树枝,上面挂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偷来的龙魂迷彩服,在草丛里晃来晃去,吸引了一整个班的火力。
等那个班的侦察兵冲过去时,脚下一空。
掉进了早就挖好的陷阱里。
那是安安让狼群挖来埋骨头的坑!
“这特么是狗?!”
王铁锤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特么成精了吧!”
更绝的还在后面。
一连长带着剩馀的人,好不容易摸到了山头下。
眼看红旗就在眼前。
突然。
头顶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声音。
一连长抬头一看。
只见几只狼正站在高处的岩石上,对着他们……撒尿。
那味道,顺风飘来,简直辣眼睛。
就在他们被尿骚味熏得睁不开眼的时候。
黑风如同黑色的闪电,从侧面杀出。
它没有咬人。
而是精准地一口咬断了一连长背后的通信天线。
然后。
一个飞扑,把一连长扑倒在地。
两只前爪按住一连长的胸口,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他的脸哈了一口热气。
那是刚啃完大蒜味午餐肉的味道。
一连长:“……”
“汪!”
黑风叫了一声,眼神极其轻篾。
仿佛在说:就这?
演习结束。
猛虎师的王牌侦察连,全军复没。
身上全是泥巴、狼尿,还有被狼爪子拍出来的红印子。
而龙魂这边。
只有几只狼因为跑太快,把脚趾甲劈了。
黑风叼着那面红旗,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跑回了安安身边。
摇着尾巴邀功。
安安摸了摸狗头,从兜里掏出一根火腿肠。
“干得不错,今晚加餐。”
然后。
她转头看向已经石化了的王铁锤。
“伯伯,你的兵,好象不太行啊。”
“连我的狗都打不过。”
“这拖拉机,你还送吗?”
王铁锤感觉自己的脸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
“我不服!”
王铁锤大吼一声。
“人跟狗斗算什么本事!那是利用了动物的本能!”
“有本事,咱们来硬的!”
“我要跟你们进行重武器对抗!”
“我的装甲步兵车就在外面!”
“我就不信,你们这群种地的,还能挡得住钢铁洪流!”
安安看着那些停在门口,威风凛凛的步兵战车。
又看了看身后那些早就跃跃欲试的兵王们。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硬碰硬?”
“好啊。”
“那就让你们看看。”
“我们种地种出来的力气,到底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