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叶家老宅的喧嚣终于散去。
那一桌子丰盛的“全猪宴”,最后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多少。
安安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打了个带着肉香味的饱嗝,心满意足地回到了二楼那个空荡荡的房间。
虽然床被她扔了,但雷震让人搬来的行军床铺着软软的军被,睡起来比那什么公主床踏实多了。
房间角落里,堆满了从秦氏那个“佛堂”里搬回来的箱子。
那都是妈妈留下的东西。
安安蹲在箱子堆里,像只守着松果的小松鼠,一件一件地翻看着。
有小时候穿的小老虎鞋,有拨浪鼓,还有好几本画册。
“原来妈妈小时候也玩这个呀。”
安安拿起那个拨浪鼓,摇了摇。
“咚咚咚。”
声音清脆,象是跨越了时空的回响。
翻到底层,安安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子。
这盒子不大,也就巴掌大小,但做工极其精致,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还嵌着一颗暗淡的红宝石。
最奇怪的是,这盒子没有锁眼。
浑然一体,就象是一整块木头雕出来的。
“这是啥?”
安安好奇地拿起来,在耳边晃了晃。
里面好象有东西。
“雷伯伯!雷伯伯!”
安安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雷震正在楼下跟段天狼交代警戒任务,听到喊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
“咋了闺女?是不是肚子疼?还是那老太婆又作妖了?”
雷震一脸紧张,手都摸到腰间的枪套上了。
安安把那个紫檀木盒子递过去。
“不是,我发现了个打不开的盒子。”
“我想把它捏碎,但又怕弄坏里面的东西。”
雷震接过盒子,入手一沉。
他凑近灯光仔细看了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这是鲁班锁的一种变体?”
雷震以前在特种部队受过反窃密训练,对这种机关有点印象。
“而且这材质,好象不是普通的紫檀,里面夹了铅层。”
夹了铅层?
那是为了防窥视,防扫描的。
这小小的盒子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值得这么大费周章?
“闺女,这东西不能硬砸。”
雷震神色凝重,“里面可能有自毁设备,一旦暴力破坏,里面的东西就毁了。”
安安一听,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那咋办?”
“摇人!”
雷震掏出加密卫星电话,直接拨通了军区技术部的号码。
“老张,带上你那套吃饭的家伙,马上飞京城!十万火急!”
……
两个小时后。
一架军用直升机降落在叶家后院的草坪上。
几个穿着白大褂、提着银色金属箱的专家,在叶家佣人惊恐的目光中,快步冲进了二楼。
领头的老张是个秃顶的中年人,戴着厚厚的眼镜。
他一看到那个盒子,眼睛就亮了。
“好东西啊!这是民国时期的‘九宫八卦锁’,还融合了西方的齿轮机关术。”
“雷司令,您这是从哪挖出来的?”
“少废话,能开吗?”雷震催促道。
“能!给我半小时!”
老张戴上放大镜,拿出一堆比头发丝还细的工具,开始在盒子的缝隙里捣鼓。
安安蹲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两只大眼睛瞪得溜圆,盯着老张的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还有金属工具轻微的碰撞声。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老张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开了。”
盒子盖缓缓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地契房产。
只有一本泛黄的牛皮笔记本。
还有一个象是指南针一样的奇怪金属圆盘。
安安伸手拿起那个笔记本。
封面上没有任何字,只有一道深深的压痕,象是什么重物压过。
翻开第一页。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那是妈妈的字!
安安在之前的画册上见过。
但这本日记里的字,写得很潦草,甚至有些急促,象是是在极度危险或者是匆忙的情况下写下的。
“1998年5月12日,晴。”
“他们追来了。我不能把东西交给他们。”
“铁军说,哪怕是死,也要守住这道防线。”
“那是国家的未来,是无数战友用命换来的希望。”
安安虽识字不多,但这些简单的字她还是认得的。
她继续往下翻。
越翻,雷震的脸色就越凝重。
因为日记里出现了很多奇怪的符号和代码,还有一些安安看不懂的专业术语。
“新型高能聚合态……”
“单兵外骨骼驱动内核……”
“人体潜能激发串行……”
雷震一把拿过日记本,快速浏览了几页。
他的手开始颤斗。
作为高级指挥官,他太清楚这些词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是普通的日记。
这是一份绝密科研文档的备份!
“雷伯伯,上面写的啥呀?”
安安看着雷震那严肃得吓人的表情,小声问道。
雷震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身,平视着安安的眼睛。
“闺女,你妈妈……是个了不起的人。”
“她当年离开叶家,不是为了私奔,也不是为了逃避。”
“她是为了保护一份东西。”
雷震指着日记里反复出现的一个词——【天宫】。
“这是一个代号。”
“一个关于国家最高机密科研项目的代号。”
雷震的声音有些哽咽。
“当年,有一群疯狂的坏人,想要抢走这份技术,拿去制造杀人武器。”
“你妈妈是这个项目的内核研究员之一。”
“为了不让资料落入敌人手里,她带着内核数据,隐姓埋名,躲到了乡下。”
“而你爸爸……”
雷震的眼框红了。
“你爸爸不是在普通的边境冲突中牺牲的。”
“他是为了掩护你妈妈转移,为了引开那些代号‘黑蛇’的追兵。”
“一个人,一把枪,挡住了一个佣兵小队整整三个小时!”
“他是为了国家,也是为了保护你们母女俩,才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轰!
安安的脑子里象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一直以为,爸爸是个英雄,妈妈是个温柔的女人。
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背负着这么沉重的秘密。
他们是在用生命,守护着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那……妈妈呢?”
安安的声音有些发颤。
“妈妈后来去哪了?”
雷震翻到日记的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一张手绘的地图,还有一个坐标。
坐标旁边,写着一行血红的小字:
“如果有一天,我的孩子能看到这本日记。”
“请告诉她,爸爸妈妈很爱她。”
“但有些东西,必须有人去守。”
“我在终点等你。”
雷震看着那个坐标,瞳孔猛地收缩。
“大西北……”
“无人区……”
“罗布泊深处……”
那是人类的禁区。
也是传说中,那个被风沙掩埋的秘密基地所在地。
安安一把抓过日记本,紧紧抱在怀里。
就象小时候抱着爸爸的照片一样。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呆萌和贪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是属于烈士后代的傲骨。
“雷伯伯。”
安安抬起头,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我要去。”
“我要去找妈妈。”
“不管是天宫还是地府。”
“我都要去问问。”
“是谁害死了爸爸。”
“是谁逼走了妈妈。”
“我要把那些坏人。”
“一个个。”
“全都捏碎!”
雷震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杀气的小女孩。
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战壕里,对着敌人怒吼的江铁军。
也看到了那个在实验室里,为了真理寸步不让的叶婉。
这孩子。
长大了。
“好!”
雷震站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闺女,下命令吧。”
“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
“雷伯伯,还有整个军区。”
“陪你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