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
看到那个满身灰尘、却活蹦乱跳的小身影从废墟里钻出来,雷震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甚至忘了自己是在战场上,忘了自己是指挥官。
他象个普通的父亲一样,张开双臂,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这几天,他简直是在地狱里煎熬。
自从安安被带走,他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虽然明面上他被停职反省,但实际上,他在暗中调动了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
老班长的女儿,那是他的命根子,就算是把天捅个窟窿,他也得把人救出来!
当他接到线报,说安安在城郊的福利院搞出了大动静,甚至还飙车冲进了钱大钧的别墅时,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这丫头,胆子怎么就这么大!
那可是特务的老窝啊!
“雷伯伯!”
安安象个小炮弹一样,一头撞进了雷震的怀里。
熟悉的烟草味,还有那种硬邦邦的肌肉触感,让安安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呜呜呜……我想吃肉……”
安安把头埋在雷震的胸口,蹭了他一身的灰。
“吃!回去就吃!把全团的猪都杀了给你吃!”
雷震紧紧地抱着安安,力气大得象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他感觉到了怀里这具小小的身体在微微颤斗。
虽然安安表现得很坚强,很彪悍,但她终究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啊。
在那种吃人的地方待了两天,还跟那些亡命之徒搏斗,她心里该有多怕?
雷震的眼框红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是伯伯不好,伯伯来晚了。”
“以后谁要是再敢动你,老子就把这身皮扒了跟他拼命!”
周围的战士们看着这一幕,也都红了眼圈。
他们都是跟着雷震出生入死的老兵,看着安安就象看着自家的闺女。
特别是胖洪,手里还拎着那把没来得及放下的菜刀,一边抹眼泪一边嚷嚷:
“小姑奶奶哎,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把红烧肉热了八百回了!”
安安从雷震怀里抬起头,伸出脏兮兮的小手,给雷震擦了擦眼泪。
“雷伯伯,不哭,你是大英雄,大英雄不能哭鼻子的。”
“我没事,我还帮你抓了坏蛋呢。”
安安指了指身后的别墅。
“那个钱大钧,就在里面躺着呢,还有个黄头发的外国人,也被我揍趴下了。”
“他们还要把我卖了去做实验,坏透了!”
听到这话,雷震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杀气腾腾。
“来人!”
“把里面的人给我拖出来!”
“要是敢反抗,就地正法!”
“是!”
一群如狼似虎的特种兵冲进了别墅。
很快,钱大钧和那个叫史密斯的外国人就被像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钱大钧已经彻底废了,满嘴是血,脸肿得象猪头,看到雷震和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吓尿了。
“雷……雷司令……饶命啊……”
“我是被逼的……都是上面……”
“闭嘴!”
雷震走过去,一脚踹在钱大钧的心窝上,把他踹得翻了个跟头。
“现在想起来求饶了?”
“你关我闺女的时候,想过饶命吗?”
“你贪污受贿,卖国求荣的时候,想过饶命吗?”
雷震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个沾满灰尘的帐本和录音笔。
这是安安用命换回来的证据。
“带走!”
“直接送去军事法庭!”
“这一回,我看谁还能保得住你!”
随着钱大钧被押上囚车,这场轰轰烈烈的“福利院风波”终于画上了句号。
那个所谓的“阳光福利院”,也被彻底查封。
几百名被关押的孩子被解救出来,雷震安排人把他们送去医院检查,并联系他们的家人。
对于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雷震大手一挥,全部接回军区暂时安置。
虽然军区不是托儿所,但多几百张嘴吃饭,他雷震还养得起!
这天下午,军区大院热闹得象过年一样。
安安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干净的小军装,坐在食堂的主桌上。
面前摆着整整一大盆红烧肉,还有堆成小山的鸡腿、排骨、馒头。
胖洪带着炊事班的战士们,轮流给安安夹菜,生怕她饿着。
“吃!多吃点!补补!”
“看这小脸瘦的,都没肉了。”
安安左手鸡腿,右手馒头,吃得满嘴流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才是生活啊!
雷震坐在旁边,看着安安狼吞虎咽的样子,既欣慰又心疼。
他端起酒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
“各位兄弟。”
雷震站起来,对着食堂里的所有战士举杯。
“这次多亏了大家。”
“我雷震这辈子没服过谁,但这回,我服我闺女!”
“来,敬我们的小英雄!”
“敬小英雄!”
几千名战士齐声呐喊,声震屋瓦。
安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把手里的鸡腿举起来。
“敬红烧肉!”
全场爆笑。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安安身边的黑风,突然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嘴里叼着一张破旧的照片。
那是安安在福利院救出的一个孩子身上掉下来的。
安安拿过照片看了看。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洋装的小女孩,看起来有些呆滞,但眉眼间竟然和安安有几分相似。
特别是她脖子上挂着的那个长命锁,跟安安妈妈留下的玉佩花纹很象。
“雷伯伯,你看。”
安安把照片递给雷震。
雷震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这……这不是叶家那个失踪多年的小孙女吗?”
“叶家?”
安安愣了一下。
“就是那个很有钱,但是很讨厌的叶家?”
“对。”
雷震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叶家大房当年丢了个女儿,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没想到,竟然被关在那个福利院里。”
“而且……”
雷震指了指照片上的长命锁。
“如果她真的是叶家的孩子,那她应该叫你一声表姐。”
“表姐?”
安安眨了眨眼睛。
她在福利院确实救了一个一直不说话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总是缩在角落里,谁也不理,只有安安给她分馒头的时候,她才会怯生生地看一眼。
原来那是她的表妹?
安安放下手里的鸡腿,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雷伯伯。”
“我要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