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有些刺眼,像金色的针一样扎在训练场的沙石地上。
这里是南方军区最偏远的一处深山营地。
也是传说中“利剑”特种突击队的选拔基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雄性荷尔蒙和汗水混合的味道,那是属于强者的气息。
几百名从各大战区精挑细选出来的兵王苗子,正列队站在操场上。
他们个个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身板挺得象白杨树。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傲气。
能站在这里的,谁在原部队不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谁不是拿着一等功、二等功当饭吃的狠角色?
可是今天。
这群心高气傲的兵王们,眼神却有些飘忽。
时不时地往队伍的最前列瞟一眼。
那里,站着一个极其不协调的身影。
太矮了。
在一群平均身高一米八的壮汉面前,那个身影就象是一颗刚冒尖的豆芽菜。
一身特制的缩小版迷彩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松垮。
脖子上系着鲜艳的红领巾。
背上背着一个粉红色的、印着小猪佩奇图案的大书包。
手里还抱着一个印着卡通奶牛的保温杯。
正仰着头,咕咚咕咚地喝着什么。
嘴角还沾着一圈白色的奶渍。
安安舔了舔嘴唇。
这高钙奶真好喝,雷伯伯说喝了能长高,以后能象爸爸一样高。
她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些一脸严肃的叔叔们。
心里嘀咕着,这些叔叔怎么都不说话?
是不是因为没喝奶,所以不开心?
就在这时。
一阵沉重的军靴声传来。
“哒、哒、哒。”
每一步都象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走了过来。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黑得象锅底一样的脸。
左脸颊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
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这是这次选拔的总教官,来自南部战区的“黑面神”,段天狼。
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冷酷无情。
段天狼走到队伍前面,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最后。
死死地钉在了安安身上。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谁能告诉我。”
段天狼的声音低沉沙哑,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这是谁家没断奶的娃娃跑进来了?”
“这里是特种部队选拔营!”
“不是托儿所!”
“不是幼儿园!”
“那个带孩子的家长呢?给我滚出来!”
段天狼的咆哮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震得树上的鸟都扑棱棱飞走了。
队伍里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那些兵王们早就看这个小丫头不顺眼了。
这简直是对他们这些精英的侮辱。
要是传出去,说他们跟一个还在喝奶的娃娃一起训练,脸都要丢尽了。
雷震站在主席台上,手里端着茶缸子,脸色有点尴尬。
他咳嗽了一声,刚想开口解释。
安安却先说话了。
她把保温杯盖好,慢条斯理地塞进粉色书包的侧兜里。
然后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段天狼。
那双大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杂质。
“叔叔,你是在说我吗?”
安安的声音脆生生的,像百灵鸟一样好听。
段天狼冷哼一声,走到安安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那种强大的压迫感,要是普通孩子,早就吓哭了。
但安安不怕。
她只是觉得这个叔叔长得有点凶,没有雷伯伯好看。
“这里除了你,还有谁在喝奶?”
段天狼指着安安的鼻子。
“小丫头,赶紧回家找你妈去。”
“这里是男人的战场,是要流血、要死人的地方。”
“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
“别以为你是雷司令带来的,我就不敢动你。”
“在我这里,没有特权!”
说完,段天狼转过身,对着雷震的方向大声喊道:
“雷司令!”
“这就是您给我推荐的‘绝世天才’?”
“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还是觉得我段某人的时间很不值钱?”
“这种乱弹琴的事,我段某人恕不奉陪!”
气氛一下子僵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敢这么跟雷震司令说话的,全军区也就这个段疯子了。
雷震的脸也黑了。
他刚要发火。
安安却拉了拉段天狼的裤腿。
段天狼不耐烦地低头:“干什么?”
安安歪着小脑袋,一脸认真地看着段天狼那张黑红黑红的脸。
又看了看他紧皱的眉头。
突然,她象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样。
压低声音,却又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地说:
“叔叔。”
“你是不是便秘呀?”
“我看你的脸色好难看哦,象是憋了好久拉不出来一样。”
“我有开塞露,你要不要?”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操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几百名兵王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只有大腿高的小丫头。
便……便秘?
开……开塞露?
这小丫头是在调戏活阎王吗?
一秒钟后。
“噗——”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先喷了出来。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
爆笑声像炸雷一样在操场上炸开了。
那些原本一脸严肃的兵王们,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有的甚至捶着大腿,笑得直不起腰。
“卧槽,这小丫头太猛了!”
“敢问段阎王要不要开塞露,她是第一个!”
“牛逼!是个狠人!”
就连主席台上的雷震,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也喷了出来。
喷了旁边的政委一脸。
“咳咳咳!”
雷震一边咳嗽一边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这死丫头!
嘴怎么这么毒呢!
随谁啊这是!
段天狼的脸,瞬间从黑红变成了猪肝色。
又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堂堂特种兵教官,全军比武冠军,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面神”。
竟然被一个七岁的小丫头,当众问是不是便秘?!
这特么是奇耻大辱!
“闭嘴!”
“都给我闭嘴!”
段天狼怒吼一声。
笑声戛然而止。
但大家憋笑憋得脸通红,肩膀一抖一抖的。
段天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把这小丫头扔出去的冲动。
他蹲下身,死死地盯着安安。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危险的光芒。
“好。”
“很好。”
“牙尖嘴利。”
“小丫头,既然你不想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不管你是谁的闺女,不管你有什么背景。”
“进了我的营,就是我的兵。”
“我会用最残酷、最地狱的方式来训练你。”
“直到你自己哭着喊着要滚蛋为止!”
段天狼站起身,猛地一挥手。
“全体都有!”
“立正!”
“既然有人觉得这里是幼儿园,那我们就让她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安安眨巴着眼睛。
地狱?
地狱里有红烧肉吗?
如果没有红烧肉,那确实挺可怕的。
她紧了紧背上的粉色小书包。
心里默默地想:
这个黑脸叔叔脾气真差,肯定是因为便秘上火了。
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吧。
不然会被传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