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保护伞
“呸!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驾到呢!”薛宝贵站在十字路口水泥地上,朝着地面狠狠啐了一口。
他先前那点谄媚和拘谨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被戏耍后的羞愤和阴鸷,“搞了半天,就是个搞废品的破产商人,装什么装!”
格兰特老头搭乘低空飞行器降临的排场,确实把薛宝贵结结实实地唬住了一会儿。
但他毕竟在官方体系里混迹多年,就借着稽查的身份,四处找人旁敲侧击地打听,迅速搞清了那老头的底细
不过是个刚刚靠着不明运气从破产泥潭里爬出来、试图重操旧业的商人,根本没什么实权。
得知真相的薛宝贵,腰杆瞬间又挺得笔直,心里却分外恼火,总觉得那些忙碌的街区居民投来的自光里都带着嘲讽,让他脸面无存。
为了把刚才在老头和东方街众人面前丢掉的面子加倍找回来,他站在路口,看什么都不顺眼,尤其是想到老蔡等人之前还对自己卑躬屈膝,转眼就前恭后倨,不再讨好恳求,薛宝贵心头那股邪火就压不住地往上窜。
“好你们一帮穷酸贱骨头,给脸不要脸!”他暗自咬牙切齿,“等着,老子回头就上报你们东方街私藏重武器,抗拒收缴!
我倒要看看,等更多的军警装甲车开过来,把你们这破地方翻个底朝天的时候,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到时候,你们怎么跪着来求我都没用!”
他越想越气,愤愤地掏出手机,阴冷地盯着那些正在清理街道的居民,手指就要按下调用键。
现在暴乱刚过,官方神经高度紧张,任何一点“隐患”报告都会引来严厉排查,不怕整不垮这帮让他丢脸的家伙。
然而,就在他刚拨出号码的瞬间,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竟从他身后不远处响了起来。
薛宝贵猛地回头,心脏骤然一跳一只见他的顶头上司,资源管理办公室的长官罗伯特就在几米外。
对方正由十几名工作人员和军警陪同着,从十字路口的另一个拐角徒步走来,看样子也是在进行例行的战后巡查。
罗伯特长官正响铃的手机,看了眼屏幕上跳动的号码,再抬头看看近在咫尺、同样拿着手机的薛宝贵,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带不悦的问道:“薛,你打我电话做什么?”
薛宝贵当场僵住,如同被冰水浇头。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上司的陪同人员中,赫然就有东方街的那几位头领,包括刚才对他冷淡以对的老蔡!
此刻,蔡叔正和罗伯特长官谈笑风生,态度显得异常熟络和亲密。
最让薛宝贵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的上司罗伯特在这一行人中,居然不是中心人物。
罗伯特反而象个随从般,亦步亦趋地跟在一个身材妖娆、容貌艳丽的年轻女人身边,态度颇为躬敬。
面对上司突如其来的问话,薛宝贵只觉舌头像打了结,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支支吾吾地答道:“报——报告长 ,东方街的武器收缴工作————已经初步完成。呃————那个————”
罗伯特长官板着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表示“知道了”,然后又公式化地问了一句:“收缴过程中,有什么特别情况需要报告吗?”
此刻,装载着那些“破烂”武器的军卡刚刚驶离,十字路口空荡荡,只剩下一些看热闹的居民和满地车辙。
只看那些居民满不在乎的表情,罗伯特长官就知道收缴工作流于形式—一真收缴了有价值的武器,居民应该群情激动,愤怒鼓噪才对。
官方也不想把底层居民逼急了,只是想敲打敲打贫民窟的穷鬼,免得他们过于嚣张,无视自己的权威,搞得秩序完全崩坏。
倒是薛宝贵的目光扫过老蔡等人,心里顿时七上八下,摸不清对方到底有什么依仗,竟能和自己上司如此平起平坐?
他到嘴边的“告状”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没暂时没什么特别的发现。”
就在这时,那位被罗伯特躬敬对待的漂亮女人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十字路口中央,环视四周。
“这街区治理得倒是不错嘛,暴乱之后还能保持这样的秩序,很难得。把这片局域拆迁改造一下,规划成一个新的商业区,潜力应该不小。”
罗伯特长官立刻点头附和,语气肯定:“东方街的居民在我们炼狱区确实是出了名的安分守己,从未给我们惹过什么大乱子。”
他甚至还特意强调:“就拿前不久的暴乱来说,这片的居民都严格遵守管制令,紧守门户,没有一人参与外界的等犯罪活动。
我们在清理暴徒尸体时,可以确认,其中绝对没有东方街的汉人成员。”
听到“暴乱者尸体”这几个字,跟在后面的老蔡忍不住咧了咧嘴,赶忙低下头掩饰嘴角那压抑不住的笑意。
东方街的居民确实没“参与”暴乱,他们只是守在家里,把冲进来想“打、
砸、抢”的暴徒们一个个送去见了阎王而已。
薛宝贵再次畏畏缩缩,小心翼翼的朝自己上司靠拢。只是上司压根不理他,反而觉着这家伙在身边碍手碍脚,不悦的瞪了眼。
薛宝贵只能继续朝后缩,靠近老蔡身边,低声问了句:“这女人是谁啊?”
蔡叔脸上发笑,“这是社区新上任的政务次官,尤利娅女士。”
“尤利娅?开黑市和赌场的尤利娅?她成了政务次官?”薛宝贵更惊奇,心里暗想:“要糟,东方街这帮穷亲戚有保护伞了。”
当格兰特老头乘坐低空飞行器从天而降时,薛宝贵心里就咯噔一下,隐隐感到不安——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在他认知里,东方街的这些汉人一直是被打压、被边缘化的存在,怎么可能突然时来运转?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等到尤利娅出现,并且明显与东方街的头领们关系密切时,薛宝贵更是心头一紧,意识到事情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这两个看似不相关的大人物接连现身这片贫民窟,预示有什么超乎寻常的事发生了。
他站在随行的人群中,表面强装镇定,内心战战兢兢。
他这些年在洋上司面前卑躬屈膝,在同族同胞面前作威作福。如果————东方街真的找到了强硬的靠山,必然对他进行清算。
就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后方靠上来—正是之前被他讥讽、还被迫上交了土造“五连发”的罗格。
薛宝贵瞥了眼,觉着这年轻人会更好套话,于是问了句,“小老弟,社区是咋回事?咱们这怎么多了个政务次官?”
“什么叫多了个”,本来就有的。”罗格恨恨的瞪了薛宝贵一眼,瓮声瓮气的答道。
薛宝贵更是不明所以。他连忙腆着脸笑道:“小老弟,之前有所冒犯。别生气,我们都是同族,是一家亲啊!以后多多帮衬!”
罗格哪里会听他的鬼话,想起之前受的羞辱,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谁跟你是同族?谁跟你一家亲?你也配?!”
薛宝贵脸皮涨红,又惊又恨,心头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