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晨阳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那玉玲珑被抓获之后,可有招供什么有用的信息?”
提到玉玲珑,高虎的神色又变得凝重起来:“回殿下,这玉玲珑倒是个硬骨头。被抓之后,一直拒不开口,无论属下等人如何盘问,她都只是冷笑不语,甚至还出言辱骂朝廷,态度极为嚣张。
属下想请示殿下,这玉玲珑乃是落花神教的高层人物,必定知晓神教的诸多机密,尤其是关于神教在其他州府的据点以及勾结的官员信息。咱们是不是可以对她用刑?只要使出碎指大法,就算是让她乖乖承认自己杀了秦始皇,也不是办不到。”
碎指大法乃是锦衣卫的酷刑之一,用特制的铁钳将犯人的手指一根根夹碎,痛苦难忍,绝大多数犯人都无法承受这种酷刑,最终都会乖乖招供。
高虎原本以为,穆晨阳会同意他的提议,毕竟对于这些冥顽不灵的邪教分子,用刑乃是最直接有效的手段。
然而,穆晨阳却笑了起来,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高虎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严厉:“你小子,脑子里就只有屈打成招这一套吗?碎指大法固然有效,但未免太过残忍了些。玉玲珑毕竟是个娇滴滴的女人,若是用这等酷刑,传出去难免会有人说咱们锦衣卫草菅人命,滥用私刑,影响不好。”
高虎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问道:“殿下,那您的意思是……不对她用刑了?可若是不用刑,这玉玲珑恐怕是不会轻易招供的。”
“也不是不用刑,只是换一种方式罢了。”
穆晨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就用铁刷子吧。”
“铁刷子?”
高虎心中一惊,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身为锦衣卫的老人,自然知晓铁刷子的厉害。
所谓的铁刷子之刑,便是先将滚烫的开水泼在犯人的身上,将皮肤烫得红肿起泡,然后再用特制的铁刷子,在犯人的身上反复刷动,一层一层地将连皮带肉都刷下来,其痛苦程度,比碎指大法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算是钢筋铁骨的汉子,在这种酷刑之下,也撑不了多久,更别说玉玲珑一个女人了。
穆晨阳似乎看穿了高虎的心思,淡淡说道:“对付这种邪教妖女,不必讲什么怜香惜玉。铁刷子虽然也残忍,但至少不会像碎指大法那样,留下太过明显的残疾,传出去也不至于太过难听。你下去安排吧,务必让她开口,问出咱们想要的信息。”
“属下遵命!”
高虎连忙应道,心中暗自感叹,自家殿下看似温和,手段却比谁都狠辣,对付敌人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
三人继续前行,穆晨阳的目光在街道两旁扫视着。按理说,午时正是孟州城最热闹的时候,街道上本该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可如今,整条街道却显得异常冷清,稀稀拉拉的几个行人也都是行色匆匆,低着头快步走过,脸上带着惶恐不安的神色。
街道两旁的店铺更是大门紧闭,连一家敞开的都没有,只有少数几家店铺的门缝里,偶尔会探出一个脑袋,警惕地打量着外面的情况,随后又迅速缩了回去。
整个孟州城,都笼罩在一股死寂的氛围之中,仿佛一座空城一般。
穆晨阳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他停下脚步,对着身旁的高虎问道:“现在正值午时,乃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为何这孟州城的街道上却如此冷清,连个像样的集市都没有?这城市,简直就像是死了一样。是不是因为这一阵咱们清缴落花神教的事情,闹得人心惶惶,老百姓都不敢出来了?”
高虎连忙躬身回答道:“启禀殿下,清缴落花神教的事情,确实让不少老百姓感到恐慌,不敢轻易出门。但这并非是主要原因。属下正要向您汇报,最近孟州城正在流行一种可怕的疾病,这才是导致街道冷清的根本原因。”
“哦?什么疾病?”
穆晨阳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瘟疫乃是关乎民生的大事,若是处理不当,很容易引发更大的动乱,甚至会波及周边的州府。
“具体是什么疾病,属下也说不清楚。”
高虎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这种病专门在老人、小孩以及体质较弱的妇女当中流行,传染性极强。患病之人,刚开始的症状就像是普通的伤风感冒,只是咳嗽、流鼻涕、发低烧。
可一旦过了初期,病情就会迅速恶化,出现浑身高烧不退、胸闷气喘、四肢无力的症状,严重的甚至会咳血、昏迷,至今已经有不少病人陆续死亡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孟州城的大夫、郎中都已经束手无策,用尽了各种药方,都无法遏制病情的发展。
不少大夫因为接触了患病之人,也被感染上了这种疾病,如今孟州城的医馆几乎都已经关门了,老百姓就算是得了病,也无处可治,只能在家中等死。久而久之,大家便都不敢出门了,生怕被感染上这种可怕的疾病。”
穆晨阳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他沉声问道:“这种疾病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具体的时间,属下也说不准。”
高虎回忆了一下,说道,“大概就是在咱们开始清缴落花神教的这一阵,最早是在城南的贫民窟出现的,后来逐渐扩散到了全城。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少数几个人患病,大家都没有在意,以为只是普通的风寒。可随着患病的人数越来越多,死亡的人也越来越多,大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此时已经晚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黄涛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和猜测:“殿下,您说……这会不会是落花神教搞的鬼?”
穆晨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轻轻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大面积传播疾病,然后再打着治病救人的旗号,拉拢人心,发展教徒,这确实很像是邪教惯用的伎俩。
落花神教在孟州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很有可能早就暗中培养了懂得用毒和传播疫病的人。如今他们的势力被咱们重创,很有可能狗急跳墙,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报复朝廷,扰乱孟州的治安。”
“若是如此,那事情就更加棘手了。”
高虎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落花神教的人隐藏在暗处,咱们根本不知道他们下一步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而且这种疾病传染性极强,若是不能尽快控制住,恐怕会造成更大的灾难。”
穆晨阳沉吟片刻,问道:“高虎,最近孟州知府孙泰的表现如何?对于打击落花神教以及应对此次瘟疫的事情,他配合不配合?”
提到孙泰,高虎的脸上立刻露出了鄙夷的神情,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启禀殿下,那孙泰就是个贪生怕死、趋炎附势的小人!
他原本是肃王一党,靠着肃王的关系才坐上了孟州知府的位置。自从当今圣上登基,肃王倒台之后,这家伙就像是丢了魂似的,整日惶惶不可终日。”
“他不仅没有想着如何为百姓做事,反而利用手中的权力,大肆为自己的家族谋取私利,横征暴敛,欺压百姓,孟州的老百姓对他早就怨声载道了。
就拿这次抓捕落花神教的事情来说,他表面上积极配合咱们,实际上却是阳奉阴违,做事拖拖沓沓,手下的人也都是敷衍了事,要不然也不会放跑那六十多个邪教分子。”
“至于应对瘟疫的事情,那就更别提了。自从城里大规模流行疾病以来,这家伙就整天缩在自己的知府衙门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根本不管老百姓的死活。
属下曾多次派人去催促他组织大夫救治百姓,加强城防,防止疫情扩散,可他每次都以各种理由推脱,要么说人手不足,要么说药材短缺,根本就没有采取任何有效的措施。”
高虎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属下派人暗中调查过,这孙泰如今一门心思都放在如何弥补过去的错误上,到处打点关系,希望能够重新搭上朝中的大臣,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对于孟州的百姓和城内的动乱,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穆晨阳听完高虎的汇报,眉头紧锁,心中的怒火越来越盛。他没想到,这孙泰竟然如此昏庸无能、贪得无厌,在这种关键时刻,竟然只想着自己的官位,置百姓的生死于不顾。
他在原地踱了几步,仔细思考了片刻,然后自言自语道:“看来,我必须公开我的身份了。如今孟州城瘟疫横行,邪教余孽未除,民心惶惶,若是再继续隐藏身份,恐怕很难稳定局面。是时候该我露面了。”
听到穆晨阳要公开身份,高虎和黄涛都是眼前一亮。穆晨阳身为当朝殿下,手握重权,若是公开身份,必定能够震慑住孟州的官员和残余的邪教分子,也能安抚民心,让老百姓重新燃起希望。
穆晨阳转过身,对着高虎命令道:“高虎,你立刻以孟州锦衣卫百户所的名义,给京师发送急信,向圣上禀报孟州的情况,请求太医署挑选一批医术高明、经验丰富的医生,尽快赶来孟州,救治这里的百姓,控制疫情的扩散。
另外,再让兵部调派一批药材和粮食过来,孟州城经过这一番动乱和瘟疫,老百姓的生活肯定极为艰难,必须尽快解决他们的温饱问题。”
“属下遵命!属下立刻就去安排!”
高虎连忙应道,转身就要去执行命令。
“等等。”
穆晨阳叫住了他,补充道,“急信要写得详细一些,把落花神教的清缴情况、余孽逃脱的事情、瘟疫的严重性以及孙泰的不作为都一一写清楚,让圣上知晓孟州的真实情况。
另外,派去送信的人,一定要挑选可靠、身手好的,务必保证急信能够安全、快速地送到京师。”
“属下明白!”
高虎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打破了街道的死寂。
“让一让!都让一让!麻烦大家让一让!”
两个穿着粗布短衫的汉子,抬着一块简陋的木门板,急匆匆地从街道尽头跑了过来。
门板上躺着一个女人,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双眼紧闭,呼吸极为微弱,显然已经病得很重了。
那两个汉子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呼喊着,额头上布满了汗水,脚步踉跄,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我家婆娘得了急病,快要不行了!我们要去看医生!麻烦大家让一让!”
街道上原本就不多的行人,纷纷避让到路边,脸上带着同情和恐惧的神色,没有人敢上前帮忙。
穆晨阳三人见状,也连忙退到了路边,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通道。穆晨阳的目光落在了门板上那个患病的女人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从这个女人的症状来看,确实和高虎刚才汇报的那种瘟疫一模一样,而且病情已经十分严重,恐怕很难救治了。
就在那两个汉子抬着门板,快步从穆晨阳身边经过的时候,原本紧闭双眼、呼吸微弱的女人,忽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病态,反而闪烁着一丝诡异的光芒。紧接着,她的右手迅速抬起,从袖口中甩出了一团红色的粉末,直扑穆晨阳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