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晨阳闻言,沉默着思索了片刻。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高虎,我此次来到孟州的消息,绝不能透露出去,必须严格保密,一旦走漏风声,让落花神教的人有了准备,后果不堪设想。”
他将怀中的名册递给高虎,继续吩咐道:“这本名册就交给你保管。等我们回到孟州城后,你立刻按照名册上的名字,逐一进行秘密抓捕。记住,行动一定要低调,不能兴师动众,避免打草惊蛇。如果遇到反抗的,不管他是不是核心教众,一律格杀勿论,绝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另外,关于白彪的死讯,也不要对外透露半个字。”
穆晨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对外就宣称,白彪已经被我们活捉,现在关在孟州锦衣卫百户所的大牢里,正在接受审讯。同时,你还要派人在这里继续蹲守,密切监视周围的动静,一旦有可疑人员出现,立刻上报。”
黄涛站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开口问道:“殿下,您这是为什么啊?既然白彪已经死了,咱们直接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干净就行了,何必还要费这么大劲隐瞒他的死讯,还要派人蹲守呢?”
穆晨阳转头看了黄涛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嘲讽:“以你的智商而言,我真的很难跟你解释清楚这件事。”
一旁的高虎脑子转得极快,听到穆晨阳的话,再结合之前的安排,瞬间恍然大悟。
他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殿下,属下明白了!您这是打算撒下香饵钓大鱼啊!咱们隐瞒白彪的死讯,就是为了让落花神教的人误以为白彪还活着,他们很可能会派人来营救或者打探消息。到时候,咱们只要守株待兔,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说不定还能顺着这条线索,找到落花神教的核心据点!”
穆晨阳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高虎的猜测。
高虎心中大喜,刚想转身去安排任务,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转了回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那这些村民该怎么处理啊?他们虽然都是低等教民,但毕竟也加入了落花神教,留着他们始终是个隐患。”
穆晨阳的目光扫过院外那群瑟瑟发抖的村民,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缓缓说道:“人,一旦做了错事,就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说完,他便在众人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朝着院外走去,仿佛刚才的话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感叹。
高虎愣在原地,脸上满是错愕。他顺着穆晨阳的目光望向人群,只见其中还有不少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之辈,怀里抱着的孩童甚至还在襁褓之中,最小的那个婴儿看起来不满周岁,正哇哇大哭着,小脸涨得通红。
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犹豫:难道殿下真的要把这些老弱妇孺全都杀了吗?这未免也太残忍了。
黄涛看出了高虎的心思,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老高,你想多了。殿下虽然行事果断,但还没有那么残忍,不至于对这些老弱妇孺痛下杀手。”
高虎疑惑地看向黄涛:“那殿下刚才说的‘付出应有的代价’,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还不简单?”
黄涛咧嘴一笑,解释道,“殿下的意思很明显,这些女流之辈,全部发往教司坊,让她们在那里劳作,了此残生;至于那些孩童,按照规矩,自然是贬为奴隶,分配给有功之臣为奴为婢,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剩下的那些成年男子,你老高这么聪明,还用我多说吗?他们既然加入了邪教,手上或多或少都沾了些不干净的东西,自然是要依法处置,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些女人和小孩,现在还不能立刻送走,必须先暂时关起来,派人严加看管。毕竟白彪的死讯还瞒着,万一这些人走漏了风声,让落花神教的人察觉到不对劲,殿下的计划可就全泡汤了。等咱们后续的抓捕行动结束,确认没有风险了,再按照殿下的意思处理他们也不迟。”
高虎听完,这才恍然大悟,心中的疑虑也随之消散。他点了点头,对着黄涛说道:“多亏了你提醒。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先把这些村民都看管起来,再派人在这里蹲守,同时准备回孟州城执行名册上的抓捕任务。”
黄涛笑着说道:“放心去吧,我在这里帮你盯着,有什么情况会及时通知你的。”
高虎不再犹豫,转身快步走向那群村民,对着手下的锦衣卫吩咐起来。
很快,村民们便被分批带走,关押到了村子里的废弃房屋中,门口有锦衣卫严密看守,插翅难飞。
而高虎则挑选了几名经验丰富的锦衣卫,让他们留在这里蹲守,自己则带着其余人手,捧着那份名册,朝着孟州城的方向赶去。
夜色渐深,山村再次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的混乱从未发生过。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之中。
穆晨阳设下的这张网,已经悄然铺开,只等着落花神教的鱼儿自投罗网。而那些被关押起来的村民,也注定要为自己曾经的选择,付出沉重的代价。
孟州城的朱雀大街,白日里车水马龙,到了黄昏更是灯火如昼,而这喧嚣繁华的核心,便是 “天上人间”—— 孟州城首屈一指的青楼会馆。
这座会馆占地极广,朱红大门高达三丈,门楣上悬挂着鎏金匾额,“天上人间” 四个大字在灯笼映照下熠熠生辉,边角雕刻的缠枝莲纹繁复精巧,尽显奢华。
大门两侧立着两尊汉白玉石狮,怒目圆睁,既镇得住场子,又添了几分气派。门前的空地上,停满了各式马车,从寻常的青布马车到镶金嵌玉的豪华马车,络绎不绝,车夫们牵着马缰绳低声交谈,空气中混杂着马蹄声、车轱辘声与远处传来的丝竹声,热闹非凡。
七八个年轻貌美的姑娘俏生生地立在门口,个个身着绫罗绸缎,头戴珠翠环绕,有的穿桃红色绣海棠花的短袄配水绿色罗裙,有的着月白色纱裙缀珍珠流苏,肌肤胜雪,眉眼含情。见有客人上门,她们立刻簇拥上前,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公子里边请呀,小奴家给您请安啦!”
“公子看着面生,第一次来咱们天上人间吧?保准让您流连忘返!”
她们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或轻拉客人的衣袖,或递上一方绣着兰草的丝帕,曲意逢迎的姿态,让不少过往男子魂牵梦绕。
这天上人间绝非寻常青楼可比,它不仅做着皮肉生意,更是孟州城达官贵人、往来客商消遣会客的绝佳去处。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数十张八仙桌错落有致,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与果盘,客人三五成群,或饮酒作乐,或高谈阔论,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歌女们的浅唱低吟婉转悠扬。
二楼则是一间间雅致的包间,雕花门窗,锦绣屏风,从窗口望去,可将一楼大厅的景象尽收眼底,是身份尊贵之人的首选。这里每日流水无数,光是客人打赏的银子便能堆成小山,堪称孟州城最大的销金窟。
此刻,穆晨阳正带着黄涛、朱聪以及四名亲兵,缓步走向天上人间。
他身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气质沉稳,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朱聪打扮成账房师爷的模样,身着青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显得文质彬彬;黄涛和亲兵们则穿着短打劲装,腰佩利刃,扮作随行保镖,神情警惕。
面对门口莺莺燕燕的簇拥,穆晨阳面色平静,没有丝毫动心。他此次前来,并非为了消遣娱乐,而是带着重要的任务 —— 根据锦衣卫之前搜集的线索,这间天上人间的老鸨玉玲珑,很有可能是落花神教隐藏在孟州城内的另一重要联系人。
但这仅仅是猜测,并无确凿证据,更重要的是,天上人间背后牵扯着京师的达官贵人,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轩然大波,因此必须格外慎重。
锦衣卫没有立刻动手抓捕,就是想利用玉玲珑这条线,顺藤摸瓜,揪出更多落花神教的核心人物。
“公子,快里边请,小奴家给您引路呀!”
一名穿粉色罗裙的姑娘娇笑着想去拉穆晨阳的手臂,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身后的朱聪等人哪里见过这般阵仗,被姑娘们围得水泄不通,脸上顿时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神躲闪,一副意乱情迷的模样。
唯独黄涛,面对众多美女的围攻,面不改色心不跳,反而眉头一皱,露出一副凶恶的面容,沉声呵斥道:“都给我滚开!我们家公子是来谈正事的,休得无礼!”
他身材高大,面相本就带着几分凶悍,这一呵斥,顿时吓得姑娘们纷纷后退,不敢再上前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