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赵明江的对话,几乎又重复了一遍,随即赵明湖说道:“要是咱家有马车就好了,咱们三个正好赶车去。”
赵明湖没提自行车,因为三兄弟要是一人一辆自行车,这种事在这个时候他是不敢想的,毕竟三辆自行车的价值在现在相当于一口屋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所有人都沉默了。须臾赵士礼才悠悠的说道:“等等吧,看能不能分到那头青骡子。”
“咱去借咱四叔的自行车怎么样?明峰哥现在放假,自行车空闲着。”这时赵明兰插嘴道。
“他……”赵明湖撇了撇嘴。
“咱试一试不行吗?给就给,不给拉倒。”赵明兰不服气的说道。
“那明天你去试试,我是不去。”
“行。”
……
而赵士礼、郑桂枝、赵明江、赵明敏根本没在意赵明兰的拌嘴,他们心里都清楚,按照赵士智一家对他家那辆自行车的珍惜程度,赵明兰的提议几乎是不可行的。
因此,赵明兰话音刚落,赵明江就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爹,我去了,给队里的牲口割草怎么办?”
他去后队里的牲口割草少了个人,势必给大队引来麻烦。但是队里人多的是,这个问题根本不用他考虑,只不过他是一个实在的人,所以才有这样额外的担忧。
“这你不用管了,明儿我去大队去说,让他们再找人。”赵士礼“吧唧”着烟袋说道。
“哦……”
……
又闲谈了两句,赵明江、赵明湖、赵明海分别离去。离去之时,赵士礼特别叮嘱了他们一下,让他们明儿早起,别睡过头了。
而在赵明海三兄弟走后,郑桂枝一下子笑了,摇着蒲扇对赵士礼说道:“看来还是要到外面去,越往外面越有路。”
赵士礼虽然是传统的老婆孩子三亩地,固守一方的传统人物,但同样的这事对他的冲击也是挺大的,毕竟真金白银就摆在眼前,而且收益更是远远的高于几个工分。
因此他再一次“吧唧”了一下烟袋,徐徐的吐出一口浓烟,然后缓缓的说道:“恩,要不然,人怎么都想着干工!”
“恩……也不知能干多长,这要是能干两个月,老大、老二的屋就不愁了。”
“怎么不愁,光有钱没用,你得有地方。”
“恩……”
……
清凉的晚风里,赵士礼与郑桂芝破例交谈了很晚,赵明兰眨巴着眼睛坐在凉席上听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打了一个“哈欠”。
……
或许是赵士礼的交代,也可能是第一次出门干活,有些兴奋,第二天一早,只是五点多,天刚刚亮,赵明湖就把赵明海喊了起来。
再次回到家里时,锅台处已经炊烟袅袅,赵士礼、郑桂芝、赵明敏、赵明兰都已经起来了,郑桂芝正烧着锅,赵明兰则煎着蚂蚱。
而在赵士礼一家子中,赵明湖是最不满足于现状的,洗脸、刷牙的时候,赵明湖说道:“以后有了钱,咱也得买辆自行车。到远处去好方便。也省的起那么早!”
“等以后再讲吧!先挣了钱再说。”赵士礼瞅了赵明湖一眼,说道。
而赵明湖这话却提醒了赵明兰,随即她把铲子往锅里一放,对赵明敏喊道:“姐,你先煎着,我去小叔家试试。”
说罢,赵明兰匆匆往门口跑去。赵士礼、郑桂芝、赵明江、赵明湖都觉得这事不成,但一来赵明兰一片好心;二来也认为好歹还是亲人,有血脉之情,心里寄希望于万一,于是便没有阻拦。
只是赵明兰去的快,回来的也快,赵明敏刚刚把煎好的蚂蚱端上桌,赵明兰就撅着嘴回来了。
众人一看赵明兰这个样子就知道了结果,这在众人意料之中,但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堵的慌,也没心思向赵明兰询问什么细节了。
倒是赵明兰忍不住,耷拉着小脸嘟囔道:“竟碰些巧事,咱们不用,他们家没事,咱们一用,他们家就有事了!我看他们还有没有用到咱们的时候。”
对于这个开朗活泼的小姐姐,现在赵明海已是真的把赵明兰当姐姐看了,他本想劝说一下赵明兰,看开些,人穷就会被人看不起之类的话,但看到赵士礼面沉似水,不想刺激他,于是强行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
吃过饭之后,赵明海、赵明江、赵明湖换上了黄胶鞋,出了门,直接往港口方向走去。
早上空气清凉,山村野色,走在路上倒也舒适,一路闲谈,说着赵士智一家的不是,以及大队的事情,大约一个半小时,赵明海、赵明江、赵明湖来到了港口。
港口里已经有许多人,也就是孙金龙那一帮子人,港口的生意并非只是运输粮食,还有水泥、煤炭等东西,有三个泊口用来停船装货。孙金龙等人只是不过问粮所的事情,其它物品的装卸还是要靠他们。
“看见没,那个背心有红补丁的,就是他,那个年轻的,昨天打败了孙金龙。”
“他?!这么年轻!”
“年轻!别看他小!劲大,听人说他一顿能吃三十个馒头!”
“娘啊!这么大肚子!”
……
看到赵明海兄弟三人进来,孙金龙那帮子人立刻指指戳戳,向昨天没来的同伴谈论起昨天的事来。
实际上纵然这时车马慢、消息闭塞,但昨天的事情在这一带的草莽界影响还是很大的,这让赵明海的名字逐渐传播于乡野。
而石来潮看到赵明海进来,立刻热忱的说道:“老四,来,过来喝口茶。”
……
几乎与此同时,赵士礼挎着粪箕子来到了李围子村大队部。这次大队部里只有赵士武与会计李松蒲。
把粪箕子放在门口,进了屋,赵士礼微微骨碌着身子,对赵士武说道:“二哥,给你说个事。”
“什么事?”
“明江去港口干活去了,不能割草了,你还得找个人。”赵士礼带着些歉意笑道。
方寸之地,赵明海跟着赵明豪去干活的事,赵士武已经知道了。对此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的眼里,这临时的活儿,不过是穷的紧了,卖把力气挣饭吃,和正式工没法比。
只是赵明海这么小就这么有力,能吃苦倒让他有些刮目相看。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因为他们一家子人吃饭时,偶尔谈论起赵明海去扛大包的事情,说他以后可能有些厉害时,赵明熊对此不以为然,然后就向他说了赵明海与他比划的事情。
而从赵明熊的叙述,赵明海的暗让中,赵士武直接得出了一个结论,赵明海没胆,最起码对他们家没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