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橹交界之处矮山连绵,在其东南方,有三座矮小的山头,分别叫做黄丘、青岭、石寨。三山环绕中有两个小村子,处在青岭下方的叫李围子,上面的叫郑家坡。
两个村落都靠近青岭,土地上下相连,中间只隔了一道沟。沟里长满了野草、荆棘,也布满了石块,可以说是一条野沟,无人问津,寻常只有放羊的人会到这里。
四十年代,一桩奇怪的事在野沟出现了,野沟里一块石头开始长大,石头朝向李围子地的一侧较窄,而朝向郑家坡地的则较宽,不出几年竟然长的滚圆如大缸。
而于此同时一个更奇怪的事情也出现了,那就是大石所在的南边的李围子的十几亩地慢慢减产,而大石北面对面的郑家坡的土地却慢慢的增产了。
这种现象在春夏之交的时候特别明显,李围子的那十几亩地,麦子低矮、稀拉,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而对面郑家坡的地则是油旺旺的,一片碧绿。
山地的好坏向来有这么一个规律,那就是越往上土地越贫瘠,越往下土地越肥沃。并且往年这两片相邻的地也是遵循这个规律。
这样倒反天罡,很不合理!两村村民百思不得其解……
李围子村有一个奇人,名叫王游艺,从外面游荡而来,村民不知道他的底细,问了也不说。但这个人很有些本事,星相占卜,风水歧黄无一不精,平时以草药治人。
他只有一个儿子,却亡于抗美援朝,随后他自己给自己挖了石墓,生前就居住在了石墓里。
听到这件奇事之后,他与村民一起去野沟转了转,然后摸着那长大的、圆乎乎的石头说,之所以出现这种倒反天罡的事情,就是因为这块石头,这块石头是一头石猪,吃李围子地里的精华,屙在了郑家坡的地里。
围子的人听了就要把这头石猪给砸了!但是王游艺却说,这石猪乃是天生神物,砸之不祥,或有莫测之祸。
王游艺在这一带颇有威望,这时的人文化水平又不高,甚至有些迷信思想,李围子的人也就被这句话给吓着了。
其后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日月换新天,社会动荡之际,李围子的村民也就没人琢磨这个事了。只不过因为有了这档子事之后,这块地逐渐被李围子的人称为了“石猪地”。那不知名的沟也被称作了石猪沟。
而到了生产队,大集体以后,生产队、大集体里的人都不想干活,好地都扔,就别说这块地了,石猪地就毫无疑问的被扔了。
只是到了七十年代,农村允许自留田,这块地却又被大队复垦了,被当作了菜园,八零年又被当作四级地给分了下去。
而在这时人的文化水平提高,认知水平上升,对石猪地的认知也起了变化,虽然还是弄不清原因,但是却也不再相信王游艺的那一套封建迷信的说辞,石猪还是被完整的保存了下来。
时间转眼到了二零二零年,这些年神州大地飞速发展,外出务工的越来越多,土地转包的趋势与速度也越来越快,李围子村的土地也不例外,二千来亩的土地由二级坝人民政府牵头,二千来亩的土地以八百一亩的价格,转包给了赵士仁、赵明海父子二人。
赵士仁、赵明海父子,原籍河北郭寨乡大河村,赵士仁开河市矿务局周埠煤矿退休,有钱有闲有路子,与赵围子姓赵的是一家子。
赵士仁是个闲不住的人,赵明海农大毕业,但毕业即失业,不过他是一个有上进心的青年,于是他们父子听闻李围子村土地承包的消息之后,就找上了门。
顺利的签订了承包合同之后,父子两人便规划了起来。由于山上的红沙土地适合种蒜,因此先是在秋天种了一千亩地的蒜,剩下的土地则打算过年种土豆、西瓜之类的经济作物。
种完蒜之后,怕人拔蒜苗子吃,赵明海又雇佣了李围子的两个老头看地。
两个老头一个叫李守信,另一个却是与赵明海重名,也叫赵明海。
这两人是李围子书记赵士公按照赵士仁的要求给他推荐来的,赵士仁的要求只有两个,一个是老实听话;第二是年纪大无妨。
雇佣了两人之后,李守信就在承包地的北侧搭了个小窝棚;赵明海也是如此,只不过他是搭在了石猪的旁边,把石猪当做了一面挡风的墙。
支好铺之后,两个老头就是白天在地头转转,晚上在地头转转,倒也悠闲。而赵明海也放下心来,眼看蒜苗出的整齐、葱绿,赵明海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打算过年开春,修整下水渠,再大干一场。
谁知到了年底时却飞来横祸,在石猪边搭棚看铺的赵明海居然死了!
赵明海死的时候很安详,就蜷缩在石猪石的上面,但是这对于赵士仁父子来说,却绝对是一场飞来横祸!
不过事后的处理却是很顺利的!
赵明海是一个五保户,没有后人。虽有三个哥哥,一个侄儿,他的三哥甚至是个神经病,一家子穷的响当当,但是却不是那种道德败坏的人,没有做出讹诈之举,因此在赵士公的调解下,赵士仁出了三十万了事。
事情虽了,但是赵士仁、赵明海父子俩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憋气,而且看着那块石猪石心里也觉得瘆的慌,更觉得晦气。
到了第二年开春,修整渠道时,石猪石又恰好碍事,本来也是可以拐个弯的,但因为上面的事情,父子俩人商议了一阵子,决定把石猪用啄木鸟给敲掉,破除心中的阴影。
至于王游艺的警告,时代日新月异,赵士仁、赵明海也早已不相信王游艺所说的那一套。
二月初三,龙抬头那天,傍晚,赵明海带着挖掘机师傅来到了石猪的旁边,随后挖掘机师傅对着石猪“哒哒哒”的琢了起来。
一却顺利,随着啄木鸟的“哒哒”声,石猪层层碎裂。赵明海站在一旁,看着石猪被敲落的粉白碎渣,一边感叹这封建迷信不足信,一边随意的抽出了一支烟。
而就在赵明海点起香烟之际,一块碎石突然从啄木鸟的琢机处蹦出,直奔赵明海的脑门中心……
下一刻赵明海只觉得眼前红彤彤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