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星宇,你居然也有笑的这么开心的时候。
袁司空的声音像一块被阳光晒暖的鹅卵石,不轻不重地砸在孟星宇耳边,正沉浸在回忆里的孟星宇猛然回神。
他收敛了眼底残存的欣喜,望向身旁的司马长风,说道:“后来,还有人打青玉果的主意吗?”
司马长风转头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云浪在山坳间奔腾,时而漫过嶙峋的山脊,露出底下深褐色的岩石,像巨兽的骨骼;时而又被山风推搡着,在峡谷里撞出细碎的“浪花”。
“自然有。”他的声音带着点亘古的悠远,“他们走到岔路口时,都像空空第一次来那样,听见右边传来呼救声。选右边去救人的,我自会让他们得偿所愿;选左边的,就得过我这关。”
他顿了顿:“可惜啊,选左边的,没一个能通过考验。悬崖底也就成了他们的归宿。”
“死亡谷的名声,后来竟盖过了青玉果。” 袁司空低声接话,“久而久之,青玉果的传说没人提了,反倒传出‘玉女山食人’的说法。”
“是啊。”司马长风轻笑一声, “不明就里的人只知有人坠崖,对这山便生了惧意。好些年没人敢来,倒让我落了清净。直到空空那次来,拍了云海的视频发到网上。”
他抬眼望向天空,仿佛能透过云层看到遥远的网络世界。“空空倒会选时候,正好赶上云瀑倾泻,镜头里的山像浮在仙池里的玉簪。这下好了,旅游爱好者蜂拥而来,还是可惜啊”
他没说下去,但孟星宇懂。陡峭的山路早把大半人拦在山脚下,少数能走到岔路口的,又在 “左边捷径” 的诱惑下,成了死亡谷的新魂,然后又没多少人再敢贸然前来了。
“你竟同意他把这些公之于众?” 孟星宇皱起眉。换作是自己,定会布下结界,让这方天地永远隔绝尘嚣。
“为何不同意?”司马长风挑眉,眼中盛着笑意,“走右边的,心有善念,赏他一场云海盛景又何妨?走左边的”他转眼看向云层,“那是他们自己选的归宿,怨不得旁人。”
山风突然转急,吹得孟星宇的衣摆猎猎作响。司马长风望着远处的山径,那里隐约有个身影在移动。“有时候我总在想,这两条路,说不定是当年瑶池圣母栽树时就设好的。千万年来,就这么默默赏善罚恶。”
他侧过头,眼神陡然锐利起来:“说起来,该来的人差不多快到山顶了。你们的戏,得抓紧准备了。”
话音未落,孟星宇周身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晕,身形像墨滴入清水般渐渐隐去。司马长风足尖一点,身影化作一道白虹,跃入云海深处,稳稳落在一座狭长的山峰顶端。 那山峰像根玉簪插在云浪里,仅容一人立足,脚下便是翻滚的云雾,仿佛随时会将人吞没。
袁司空带着宁素心赶紧移动到事先定好的地点,只见宁素心将手机架在自拍杆上,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随时准备按下直播键。
袁司空则猫着腰,钻进了旁边一个半掩在灌木丛里的坑洞。洞不深,但足够隐蔽,他扯了些带泥的枯枝挂在肩头,又往脸上抹了把湿土,最后抓住坑边一根被预先拗弯的树枝,调整出一个“垂死挣扎”的姿势。
“网友们,刚才那段路太险了,现在总算好走点了。” 恢复直播后,宁素心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喘息,镜头先扫过脚下布满碎石的山路,再慢慢抬起,对准远处的岔路口,“我还在找刚才呼救的人,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她的话刚说完,一声虚弱的呼救就从坑洞方向传来:“有人吗?救救我”
宁素心眼睛一亮,立刻做出惊慌的表情,镜头猛地转向声音来源。“啊!有人掉坑里了!还好,他抓住树枝了!” 她一把将自拍杆往石头上一放,镜头正好对着坑洞的方向,自己则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直播间里,刚刚上线的观众瞬间沸腾了。
“我去!真有人遇险了?素心快跑!”
“那树枝看着好细啊,能撑住人吗?”
“这地方也太危险了吧,草里居然有坑?”
“素心注意安全!别为了救人把自己搭进去!”
弹幕像瀑布般滚动,宁素心已经冲到坑边,对着下面的袁司空伸出手:“抓紧!我拉你上来!”
袁司空配合地发出“嗬嗬”的喘气声,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才紧紧扣住宁素心的手腕。两人“费力”地折腾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从坑里爬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几分钟后,宁素心扶着他坐起身,把手机镜头转了过来。“谢天谢地,总算救上来了。来,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镜头里出现了袁司空的脸。他额头上沾着泥块,汗水混着土流到下巴,形成一道道狼狈的痕迹。眼睛半睁半闭,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眉头却还拧着,像是后怕未消。最绝的是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微微发颤,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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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站在树后的孟星宇看得暗暗点头,这演技,不去拍电影真是可惜了。
“咦,这不是袁司空吗?”
看直播的有森法集团鱼州分部的同事,一瞬间,公司群突然炸了锅,有人把截图发到群里,瞬间引来一片惊叹。
“我去!袁哥居然也在玉女山?”
“他怎么掉坑里了?看着好惨”
“还好被宁记者救了,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镜头前,宁素心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地帮袁司空擦脸。“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 她递过一瓶矿泉水,瓶身上还挂着水珠。
袁司空接过来,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瓶,水顺着嘴角流到脖子里,打湿了衣领。宁素心看着他这副模样,差点没忍住笑。要不是知道这是剧本,她真得以为这是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同时心里也感叹袁司空真该去当演员。
“谢 谢谢你。”袁司空抹了把嘴,喘着气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是 宁素心?”
“你认识我?” 宁素心故作惊讶,随即又 “恍然大悟”,“你是森法集团的袁司空?我去你们公司采访过,见过你!” 她蹲下身,凑近镜头,“你今天也来爬山啊?怎么会掉进去的?”
袁司空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身后那个友相信你的真心,也能改写被网暴的结局。”
他的声音冷得像山巅的雪:“但要记住,回去的时间节点越早,消耗的运数越多。若是耗光了,你后半辈子恐怕就只剩霉运了。”
杨寒溪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盯着左边的黑洞,蒋玲玲的身影在里面晃动。救她?可那样要耗多少运数?万一自己后半辈子成了个倒霉蛋,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的目光慢慢移向右边的黑洞。删掉博客?写忏悔文?可网友们会信吗?那些人骂得那么凶,恐怕只会觉得她是在作秀
“能不能回我和盛俊峰交往之前?”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如果能回到那时候,她绝不会再被盛俊峰的花言巧语骗了,更不会让蒋玲玲因为自己而
司马长风冷笑一声:“那时候?你这辈子的运数加起来,都不够买一张回去的票。”
杨寒溪的脸瞬间白了。她咬着唇,眼神在两个黑洞间来回逡巡,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那那能不能回两年前的今天?”她突然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就两年前,今天这个日子。这样运数消耗应该能降到最低吧?”
司马长风挑眉:“为什么是两年前的今天?”
杨寒溪抿紧嘴唇,不肯说话。
“不说原因,我没法为你开时空之门。”司马长风的声音里添了几分压迫感,脚下的云浪开始翻涌,仿佛随时会掀起巨浪。
杨寒溪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她望着黑洞里流动的光影,声音低得像蚊子哼:“那天我在试用一个测算彩票号码的软件算出了一组号码 但我没买 后来才知道,那组号码中了头奖”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那组号码我到现在都能倒背如流!只要让我回去,我就能中头奖!有了钱,我就能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国家!我能过得很好”
“好,我明白了。”司马长风没等她说完,就冷冷地打断了她。他抬手一挥,两个黑洞瞬间消失,一个新的黑洞出现在杨寒溪右前方的云海中。黑洞前浮现出一条玉石铺成的小径。
“沿着这条路走进去,你的愿望就能实现。”司马长风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祝你 好运。”
话音落,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云海深处。
杨寒溪死死盯着那条玉石小径。黑洞里仿佛传来了彩票开奖时的报号声,一个数字接一个数字,敲在她的心上。两年前那个闷热的夏夜又浮现在眼前。她坐在出租屋里,对着手机屏幕上的彩票软件傻笑,随手把那组号码记在便签里,又觉得不靠谱,删了。后来在新闻里看到头奖金额时,她整整三天没睡着觉,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又疼又悔。
财富!无尽的财富!
只要走进去,她就能拥有豪宅、名车、奢侈品就能摆脱现在被千夫所指的日子!她甚至能想象出自己在国外海滩上晒太阳的样子,身边围着帅哥,手里端着香槟,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杨寒溪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贪婪而扭曲的笑容。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朝着那条通往黑洞的小径狂奔而去。
她没看到,在她踏出第一步的瞬间,脚下的玉石小径泛起了一层黑色的雾气。
也没听到,远处直播间里,网友们的评论已经快要把屏幕掀翻。
“等等她怎么往云海方向跑过去了?”宁素心故意拉大嗓门,露出惊讶的表情。她虽然知道杨寒溪是被司马长风引过去,但广大网友看不到司马长风,在网友眼中的景象就是杨寒溪朝着云海狂奔,所以她必须装作和广大网友一样吃惊的样子。
隐身在树后的孟星宇慢慢显出身形,望着山顶另一端奔向云海深处的那道身影,眼神复杂。
司马长风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轻声道:“贪心不足,自取灭亡。这大概就是她最好的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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