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陈年腊肉’啊。”
彪哥蹲下身，用匕首，挑开那人脸上的乱发。
那是一张干瘪发黑的脸，眼窝深陷，嘴巴大张着，
像是临死前，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最诡异的是，这尸体并没有完全腐烂，
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蜡质光泽，像是被这缸底下的阴阳炭，给“腌”入味了。
“死了至少三十年。”
金老黑只看了一眼，便下了定论。
他伸手，在那人脖颈处按了按，
“骨头都酥了，不是粽子，起不了尸。”
马豆豆松了口气。
凑过去，看那人手里死死攥着的木牌。
那“回头是岸”四个字，是用血写的，早已变成了黑褐色。
“这前辈，也是个文化人，临死还劝人向善呢。”
马豆豆嘴上贫着，手却不老实，想去把那木牌抠下，来看看背面有没有线索。
就在他的手指，刚碰到木牌的瞬间，
那具干尸的手指，突然发出“咔吧”一声脆响，竟然死死扣住了，马豆豆的手腕！
“卧槽！诈尸了！”
马豆豆嗷的一嗓子。
整个人往后一弹，差点把彪哥撞个跟头。
“别动！”金老黑厉喝一声。
那干尸并没有坐起来，只是手指，因为某种机括或者筋腱收缩，而扣紧。
但真正要命的，不是这具尸体，而是周围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随着那面被缸撞碎的铜镜跌落，整个大厅里成百上千面镜子，竟然同时发出了，裂帛般的碎裂声。
“不好，阵眼破了！”
马豆豆看着手里的罗盘。
那根鱼骨指针，像是疯了一样，在盘子里乱撞，最后竟然“崩”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这缸不是压阵的，是‘定风波’的！缸一翻，这里的气场，全乱了！”
话音未落，马豆豆就看见，侧面一面巨大的立镜里，
那个原本只是模仿他动作的“胖子倒影”，突然停止了颤抖。
镜子里的“马豆豆”，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油腻且诡异的笑容，
紧接着，它竟然抬起脚，从镜框里跨了出来！
不是爬，是跨。
就像跨过一道门槛一样，一只脚，踏在了现实的地面上，落地无声，却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这特么是什么高科技？3d打印活人？”
彪哥骂了一句，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穿过那个“镜像马豆豆”的胸口，打在后面的岩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那影子晃了晃，胸口出现了一个空洞，
但没有血，边缘像是烧焦的照片一样，卷曲着，反而加快速度，向他们扑来。
“物理攻击无效！”
马豆豆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到金老黑身后，
“金爷，这玩意儿，属于光学污染，还是灵异范畴啊？”
“是煞气凝结的‘影傀’。”
金老黑脸色铁青，双手飞快地，从布兜里，抓出一把黑色的粉末，猛地向四周扬去，
“闭气！这是磷粉和朱砂！”
粉末在空中遇到那些影子，瞬间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那些从镜子里走出来的“彪哥”、“金老黑”和“马豆豆”，被火一烧，发出凄厉的尖啸声，
像是漏气的气球一样，扭曲变形。
但镜子太多了。
越来越多的影子，从四面八方的镜子里，挤出来，密密麻麻，像是要把这三个活人淹没。
“撤！往哪撤？”
彪哥一边用工兵铲拍散一个靠近的影子，一边大吼。
马豆豆被烟熏得眼泪直流，他死死盯着，那具干尸手里的木牌。
回头是岸……回头是岸……
这墓室是圆的，哪来的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