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盖大小的黑虫密密麻麻爬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层黑色潮水在蔓延。王显生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能看清它们油亮的外壳上泛著金属光泽,尖锐的口器不断开合,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淡淡的黏液痕迹,连坚硬的石壁都被腐蚀出细微的划痕。
“是噬铁蛊!”王瓶子脸色骤变,往后急退半步,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当年在汉代墓,我见过类似的虫子,专吃金属和血肉,外壳比铁还硬,普通刀剑根本砍不死!”
赵振东握紧旋风铲,额头上渗出冷汗:“这他娘的怎么防?这么多虫子,就算有松油也烧不完!”他想挥铲去拍,却被王瓶子死死拉住。
“不能拍!”王瓶子低吼,“这虫子有趋血性,而且一旦被拍死,体内的毒液会溅出来,沾到皮肤上就会溃烂!”他目光飞快扫过主墓室,最终落在中央的青铜丹炉上,“快,躲到丹炉后面!丹炉是青铜铸造的,厚重且光滑,虫子爬不上去!”
三人立刻冲到丹炉后面,紧紧贴著冰凉的炉壁。黑虫群很快追到丹炉下方,密密麻麻地围着炉身打转,尖锐的口器啃咬著青铜壁,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王显生低头一看,只见几只虫子已经顺着炉壁的缝隙往上爬,吓得他赶紧用洛阳铲去挑,却发现铲子刚碰到虫子外壳,就被弹了回来,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师傅,这虫子也太硬了!”王显生急得满头大汗,“松油火只能暂时拦住它们,咱们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吧?”
王瓶子没有说话,目光紧紧盯着青铜丹炉上的龙形装饰。那青铜龙张牙舞爪,嘴里还插著刚才射杀鳞蜥的青铜箭,炉身上的云纹和龙纹之间,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小的孔洞。他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摸了摸炉壁,入手温热,还能感觉到里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这丹炉不是实心的!”王瓶子眼睛一亮,“里面是空的,说明下面有火道,当年术士养蛊时,是靠加热来控制虫子的!”他指了指炉壁上的孔洞,“这些孔洞是用来通风的,同时也是蛊虫进出的通道。咱们只要堵住孔洞,再点燃丹炉里的东西,就能把这些虫子活活烧死!”
赵振东疑惑道:“可咱们怎么打开丹炉盖?这盖子看着得有几百斤重!”
“不用打开。”王瓶子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小铁锤和几根铁钉,“你看,丹炉盖和炉身之间有一道缝隙,是用来透气的。咱们把铁钉敲进缝隙里,卡住炉盖,再把松油倒进缝隙,用火折子点燃,火焰就能顺着缝隙烧进炉里,里面的丹药残渣和木屑都是易燃物,肯定能燃起大火!”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这噬铁蛊虽然不怕刀剑,但怕高温。青铜导热快,大火烧起来后,炉壁温度会急剧升高,依附在上面的虫子会被烫死,炉内的高温还能顺着通风孔往外扩散,把周围的虫子都逼退!”
赵振东立刻点头:“好!我来敲钉子!”他接过铁锤和铁钉,走到丹炉侧面,对准炉盖和炉身的缝隙,猛地将铁钉敲了进去。“铛铛铛”的声响在墓室里回荡,每敲进一根铁钉,炉盖就被卡住一分。王显生则拿着铁皮盒,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松油顺着缝隙倒进去,松油顺着缝隙往下流,很快就渗透进炉内。
一切准备就绪,王瓶子掏出火折子,吹亮后慢慢凑近缝隙。就在火苗即将碰到松油的瞬间,丹炉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炉盖上传来“哐当”一声巨响,那只青铜龙的眼睛突然亮起红光,嘴里竟然又射出一支青铜箭,朝着王显生射来!
“小心!”赵振东反应极快,一把推开王显生,青铜箭擦着他的胳膊飞过,钉在后面的石壁上,箭尾剧烈晃动。
王瓶子趁机将火折子塞进缝隙,“轰”的一声,熊熊大火瞬间从缝隙里窜了出来,顺着通风孔往上蔓延,很快就将整个丹炉包裹在火焰中。炉壁的温度急剧升高,贴在上面的噬铁蛊发出“滋滋”的惨叫,纷纷掉落下来,落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变成了焦炭。
周围的黑虫群也被高温逼退,纷纷往墓室角落的石壁缝隙里钻。可大火产生的浓烟顺着通风孔弥漫开来,灌满了整个主墓室,黑虫被浓烟呛得四处乱撞,不少虫子直接冲进火里,瞬间被烧成灰烬。
三人躲在丹炉后面,被热浪烤得脸颊发烫,却不敢有丝毫放松。王显生看着熊熊燃烧的丹炉,突然发现炉身上的龙纹竟然在火光中慢慢变红,像是有血液在里面流动。他刚想提醒师傅,就听“咔嚓”一声脆响,丹炉底部的青石板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滚烫的岩浆顺着缝隙涌了出来,瞬间将几只来不及逃跑的黑虫化为灰烬。
“是地火!”王瓶子脸色大变,“这丹炉下面连通着地火通道,术士是用地火来炼制蛊虫的!现在火太大,把通道烧裂了,岩浆要涌出来了,咱们赶紧走!”
主墓室的地面已经开始剧烈震动,青石板不断裂开,滚烫的岩浆顺着裂缝蔓延,整个墓室的温度越来越高,浓烟呛得人无法呼吸。赵振东扛起旋风铲,大喊道:“往哪里走?盗洞被虫子堵了,主墓室又没有其他出口!”
王显生突然想起刚才石门打开时,看到墓室墙壁上有一道不起眼的暗门,刚才被黑虫群挡住没注意。他立刻指向那边:“师傅,师叔,那边有个暗门!”
三人立刻朝着暗门冲去。暗门隐藏在石壁的龙纹后面,只有半人高,需要弯腰才能进去。王瓶子率先钻了进去,紧接着是王显生,赵振东最后一个钻进去时,身后的岩浆已经蔓延到了暗门门口,热浪几乎要将他的头发烤焦。
暗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温度也比主墓室低了不少。三人沿着通道往前跑,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主墓室的青铜丹炉轰然倒塌,岩浆彻底淹没了整个墓室。
跑了大约十几米,通道突然变得宽阔起来,眼前出现一间不大的耳室。耳室中央摆放著一张石桌,石桌上放著一个暗红色的木盒,旁边还有几卷用帛书写成的古籍。墙壁上挂著几幅早已褪色的画像,画的都是同一个身穿道袍的术士,手里拿着丹炉,眼神阴鸷。
“这里应该是术士的书房!”王显生喘著粗气,目光落在石桌上的木盒上,“里面说不定藏着宝贝!”
王瓶子却皱起眉头,眼神警惕地打量著耳室:“不对劲,这耳室太干净了,连一点灰尘都没有,而且没有任何机关陷阱,太反常了。”他走上前,没有去碰木盒,而是先拿起一卷帛书,展开一看,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隶书,记载的都是炼制蛊虫和丹药的方法,其中不少内容都涉及到活人献祭,看得人毛骨悚然。
“这术士就是个疯子!”赵振东瞥了一眼帛书,忍不住骂道,“为了炼制蛊虫,竟然杀了这么多人!”
王显生拿起石桌上的木盒,入手沉重,盒子上雕刻着复杂的符咒,锁芯是用玉石打造的。他刚想找工具撬开,就听王瓶子大喊:“别碰!这盒子有问题!”
话音刚落,木盒突然自动弹开,里面没有任何宝贝,只有一只通体雪白的虫子,大约有拇指大小,身体像蚕宝宝一样蠕动着,头上长著一对红色的复眼,正死死盯着王显生。
“是母蛊!”王瓶子脸色惨白,“刚才那些噬铁蛊都是子蛊,这只才是母蛊!子蛊听母蛊号令,只要母蛊不死,子蛊就会源源不断地涌来!”
那只雪白的母蛊突然从木盒里跳了出来,朝着王显生的脸扑去,速度快得像一道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