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安宁村的薄雾渐渐散去,久违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给这个阴森的村落带来了一丝难得的生气。
万盛客栈内。
徐长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从床上坐了起来。
“嘶……头好痛。”
“我昨晚……到底喝了多少?”
他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个名叫紫萱的神秘女子,还有那个一直捣乱的苏晨,以及最后一杯接一杯的“醉生梦死”。
至于最后怎么回来的,他完全断片了。
“醒了?大侠。”
苏晨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醒酒汤,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徐兄啊,昨晚你可是豪气干云,非要跟人家姑娘拼酒。”
“最后还是我把你背回来的,我的腰都快断了,你可欠我个人情啊。”
徐长卿老脸一红,连忙接过醒酒汤,羞愧难当:
“让苏晨兄见笑了。长卿定力不足,破了酒戒,实在惭愧……”
众人洗漱完毕,来到楼下大堂吃早饭。
景天正啃着馒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求求您了!刘老爷!求求您救救我夫君吧!”
“滚开!臭要饭的!别挡着老爷我的路!”
“有热闹看?”
景天耳朵一竖,馒头也不吃了,拉着茂茂就往外跑。
雪见和红葵也好奇地跟了出去。
苏晨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才起身跟上。他知道,剧情的关键点来了。
……
客栈对面的街道上,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
人群中央,跪着一个衣衫朴素却难掩丽色的少妇,正是昨晚苏晨见过的万玉枝。
此时的她,没有了昨晚面对紫萱时的妖气和决绝,反而象个最普通的无助妇人,额头磕得通红,满脸泪痕。
而在她面前,站着一个大腹便便、满面油光的中年胖子。
他身穿锦缎长袍,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身后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
这便是安宁村的首富——刘老爷。
“刘老爷!求求您行行好!”
万玉枝抓着刘老爷的裤腿,哭诉道:
“我夫君高咏突发恶疾,危在旦夕!大夫说需要名贵的药材吊命,可是家里已经没钱了……”
“您是这村里的大善人,求您借我一百两银子!我万玉枝当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
“借钱?”
刘老爷嫌弃地一脚将万玉枝踢开,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冷笑道:
“我说高家娘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你家那个痨病鬼丈夫,这几年看了多少大夫?花了多少钱?那就是个无底洞!”
“借给你?你拿什么还?拿命还啊?”
万玉枝被踢倒在地,却顾不上疼痛,爬起来继续哀求:
“我会还的!我有力气,我可以给您做工,我可以……”
“得了吧!”
刘老爷不耐烦地打断她,那双绿豆眼在万玉枝丰满的身段上猥琐地扫了一圈,嘿嘿笑道:
“虽然你长得是有几分姿色,但老爷我不缺女人。”
“再说了,村里都传言你是狐狸精变的,专门吸男人精气。老爷我还要多活几年呢,可不敢招惹你!”
“来人!把这个晦气的女人给我轰走!别挡了老爷我去收租的吉时!”
几个家丁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上来,推搡着万玉枝。
“走走走!快滚!”
“太过分了!”
人群中的雪见看不下去了,气得小脸通红:
“这死胖子怎么这么坏!明明那么有钱,借点救命钱怎么了?”
“还有那些家丁,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雪见正要冲出去打抱不平,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苏晨摇了摇头,低声道:
“别冲动。”
“你看万玉枝的眼神。”
雪见一愣,顺着苏晨的目光看去。
只见被推倒在地的万玉枝,虽然还在哭泣,但低下头的瞬间,眼底闪过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和……杀意。
那是妖的本性。
若非为了在丈夫面前维持人类的身份,若非为了不惊动道士,这几个凡人早就被她撕成碎片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为富不仁者,必有灾殃。”
苏晨淡淡点评道:
“刘老爷这种人,活不过今晚。”
“啊?老大你会算命啊?”景天惊讶道。
苏晨没有解释,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刘老爷那嚣张的背影。
在这个妖魔横行的世界里,露财又缺德,那就是行走的自助餐啊。
最终,万玉枝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那背影,充满了绝望和怨恨。
……
是夜。
月黑风高,乌云蔽日。
安宁村再次陷入了那种诡异的死寂中。
“啊——!!!”
突然,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惊起了无数沉睡的飞鸟。
声音的来源,正是村子中央最豪华的宅院——刘府!
“出事了!”
正在客栈大堂里斗地主(苏晨教的)的众人猛地站了起来。
徐长卿反应最快,一把抓起佩剑:“有妖气!很重的血腥味!”
苏晨眼神一凝:“走!去看看!”
众人施展身法,迅速赶往刘府。
刚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一种奇怪的焦臭味。
大门敞开着,几个家丁倒在门口,早已气绝身亡。
冲进内院,眼前的景象让除了苏晨之外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呕……”
茂茂和景天直接捂着嘴干呕起来。
只见那个白天还嚣张跋扈的刘老爷,此刻正躺在院子中央。
死状极惨!
他整个人象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吸干了一样,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干尸。
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眼珠暴突,脸上还残留着极度的惊恐。
最可怕的是,他的胸口有一个大洞,心脏……不见了!
“这……这是什么怪物干的?”
雪见吓得脸色发白,躲在苏晨身后不敢看。
红葵则是皱了皱眉,手中的魔剑微微震动,似乎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
徐长卿上前检查尸体,脸色凝重:
“精气全失,心脏被挖……这是极其残忍的魔道手段!”
“而且凶手实力极强,刘老爷甚至没来得及呼救第二声就死了。”
景天缓过劲来,脑子里灵光一闪,大叫道:
“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个万玉枝!”
“肯定是她干的!”
他指着尸体分析道:
“你们想啊,白天她找刘老爷借钱,刘老爷不仅不借还羞辱她。”
“她怀恨在心,加之她是狐狸精,本来就吸人精气!”
“这就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而且挖了心脏,还能拿去给她丈夫治病……对!肯定是这样!”
景天的推理看似合情合理,连徐长卿都有些动摇了。
“确实……万玉枝有动机,也有能力。”
然而,苏晨却摇了摇头,走上前去,用两根手指沾了一点尸体伤口处残留的黑色粘液。
“不。”
苏晨将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不是万玉枝。”
“狐妖杀人,讲究的是吸取阳气,尸体通常会呈现苍白之色。”
“但你们看这具尸体,紫黑浮肿,伤口处有灼烧和腐蚀的痕迹。”
“而且这股残留的气息……”
苏晨站起身,目光变得冰冷:
“充满了暴戾、贪婪、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毒气。”
“这不是妖气,而是……人妖混杂的魔气!”
“人妖?!”众人一愣。
苏晨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一个本该在唐家堡地牢里烂掉的名字。
——罗如烈!
没错!
原剧情中,罗如烈在被重创后,为了追求力量,不惜把自己改造成了这种半人半妖的怪物。
他通过吞噬妖魔和活人的精血来增强实力,变得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甚至能断肢重生。
而刘老爷这种大腹便便、精气虽然浑浊但量足的富商,正是他最好的“补品”。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剧情的修正力啊。”
苏晨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忽然想到,那天在唐家堡,他虽然一剑废了罗如烈的丹田,也废了唐泰和唐益。
但他把处置权交给了唐坤老爷子。
“唐老爷子啊唐老爷子……”
“您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心慈手软啊。”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看来当时唐老爷子念在旧情,或者是为了所谓的唐门声誉,并没有直接处死罗如烈,而是将他关押或者流放了。”
“结果这家伙不仅没死,反而因祸得福(或者说是堕落),彻底变成了这种只会杀戮的怪物。”
这才是真正的“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唐坤的善念,间接导致了如今安宁村的惨剧,也给众人留下了一个大麻烦。
“老大,你说不是狐狸精,那是谁啊?”景天问道。
“是‘老朋友’。”
苏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个本该死在唐家堡,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霹雳堂,罗如烈!”
“什么?!那个光头胖子?!”
雪见惊呼出声:
“他不是被你废了吗?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厉害?”
看着刘老爷那惨不忍睹的尸体,雪见不敢相信这是人力所为。
“为了力量,有些人连人都肯不做,何况是变强?”
苏晨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他现在的状态,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而是‘妖人’。”
“他需要大量的精血和灵力来维持这种变异状态。”
“刘老爷只是个开胃菜,他的下一个目标……”
苏晨看向村外的方向,目光深邃:
“很可能就是拥有土灵珠的万玉枝,或者是……我们!”
“毕竟,我们身上,可有着比刘老爷美味百倍的灵力啊。”
徐长卿闻言,神色一凛,手中长剑出鞘:
“此等妖孽,既然未死,那长卿便再杀他一次!替天行道!”
“苏晨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苏晨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向了万玉枝家的方向。
“既然凶手是罗如烈,那他的目的肯定不仅仅是杀人。”
“他想变强,就需要土灵珠。”
“而万玉枝为了救丈夫,也需要土灵珠,甚至可能已经成为了罗如烈的猎物。”
“走!”
苏晨大手一挥:
“去万玉枝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里现在应该很热闹。”
“正好,把土灵珠和这个祸害,一起解决了!”
……
与此同时。
万玉枝的家中。
万玉枝正守在丈夫床前,手中紧紧握着那颗散发着土黄色光芒的珠子——土灵珠。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中透着绝望。
借钱失败,紫萱逼迫……如今,她只能靠这颗珠子最后吊着丈夫的一口气。
“吼——!”
突然,屋顶上方传来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轰隆!
屋顶直接坍塌!
一个巨大、狰狞、浑身散发着紫黑色毒气的怪物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地上!
正是妖人化的罗如烈!
他此时的体型比之前庞大了整整一圈,背上长出了骨刺,双眼血红,嘴角流淌着恶心的涎水。
“土灵珠……给我……土灵珠!”
罗如烈发出含糊不清的咆哮,贪婪地盯着万玉枝手中的珠子。
“是你?!”
万玉枝大惊失色,连忙护住丈夫:
“滚开!这是我救夫君的命根子!”
“嘎嘎嘎!那你们就一起死吧!成为本座的养料!”
罗如烈猛地挥出一爪,带着腥风血雨,直扑万玉枝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锵——!”
一道红色的剑气破空而来,狠狠地斩在罗如烈的爪子上,溅起一串火星!
“谁?!”罗如烈吃痛,怒吼回头。
门口,苏晨手持焚寂剑,衣袂飘飘,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仙剑小分队”。
苏晨看着那个丑陋的怪物,冷冷一笑:
“罗堂主,别来无恙啊。”
“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既然你这么喜欢当怪物,那我就送你回地狱,去跟真正的妖魔做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