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并没有被重楼那滔天的魔威吓倒,反而淡定地坐回椅子上,甚至还有闲心抿了一口茶。
他继续对着重楼施展起了传说中的“嘴遁之术”:
“既然魔尊大人如此反应,那想必魔尊大人肯定是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卑鄙小人了?”
重楼冷哼一声,傲然回道:
“那还用说?”
“本座虽然被称为魔尊,行事随心所欲,但从来没做过任何阴暗卑鄙之事!本座一生行事,从来都是光明磊落,不屑于搞那些弯弯绕绕!”
苏晨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当然知道重楼其实是个行事十分光明磊落的武痴,甚至比很多所谓的正道人士还要讲究原则。
否则,他也不会有胆量在重楼面前玩这种语言游戏了。
也只有重楼这种级别的强者,才会老老实实地听自己讲道理,而不会恼羞成怒直接动手。
若是换做别的什么妖魔鬼怪,或者是那个阴险的邪剑仙,恐怕早就一刀劈过来了,哪还跟你废话?
见铺垫得差不多了,苏晨话锋一转,正色道:
“那好,魔尊大人。”
“既然您是光明磊落的君子,那为何偏要做出这等‘趁人之危’之事呢?”
“趁人之危?!”
重楼眉头一皱,身上魔气翻涌,显然对这个词很敏感,连忙辩解道:
“一派胡言!本座何时趁人之危了?”
“飞蓬现在转世成了凡人,没有恢复实力,本座也没有继续强硬要求他现在就和我打,而是约定等他以后恢复实力了,再来痛快一战。”
“难道这种宽宏大量,也叫欺软怕硬吗?也叫趁人之危吗?”
苏晨心中暗笑。
宽宏大量?
你恐怕是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吧!
在原剧情中,你这家伙可是纠缠了景天大半天,又是送剑又是威胁,甚至把徐长卿都给打吐血了。
最后还是景天那个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忽悠你说什么“来日方长”,你才勉强放过他,约定以后再战的。
这还不叫强人所难?
不过,苏晨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当面点破让魔尊下不来台。
他接着刚才的逻辑,顺水推舟地说道:
“那就对了啊!”
“魔尊大人,您看,虽然我现在手上有一把还算强大的剑,但这只是外物。”
“除此剑之外,我本身没有任何的修为,更没有经历过象样的战斗,和现在的景天一样,都是凡夫俗子。”
苏晨摊开双手,一副“我很弱”的无赖模样:
“您若真不是趁人之危的人,那就应该一视同仁。”
“您应该等我成长之后,再来找我决斗。届时,我和恢复实力的景天联手,二对一,与您决斗,那场面岂不更加宏大?更加美哉?”
苏晨决定直接复刻景天的套路——“空头支票”大法。
先立下以后再战的誓言,把眼前这一关混过去再说。
反正他现在有着最强签到系统,变强也只是迟早的事。
到时候,谁揍谁还不一定呢!
“恩……”
重楼摸了摸下巴,那双红色的魔瞳再次扫视了苏晨一遍。
“好象……你说的也是。”
重楼的神识瞬间穿透了苏晨的身体。
确实,除了那把隐藏在体内的凶剑散发着恐怖气息外,这小子的经脉虽然通畅,却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修行的痕迹,连筑基都不是。
现在的苏晨,就象是一个小孩拿着一把加特林。
虽然武器厉害,但本身确实太弱了。
欺负这样的人,确实有损他魔尊的威名。
看到重楼眼中的杀意逐渐消退,苏晨稍微放下心来。
重楼虽然狂,但不是滥杀无辜的疯子,既然道理讲通了,应当也不会对他再动手了。
一旁的雪见以及龙葵也是长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看来苏晨不用挨打了,太好了。
徐长卿也微微松开紧绷的神经,手中的剑垂了下来。
不用和眼前这个强得离谱的怪物对战,简直是万幸。
只有景天缩在角落里,一脸苦瓜相,心中恐怖地想着:
“完了完了……”
“就算以后我和老大成长起来了,但就算是两人联手,真的能是眼前这魔头的对手吗?”
“那可是魔尊啊!除非我真能变回那个什么飞蓬大将军……哎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重楼沉思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对着苏晨说道:
“恩,你说的不错。”
“现在的你,确实不配让本座拔刀。”
“那好!从今天起,你们两个都得给我好好练剑、拼命修炼!不要偷懒!”
“等你们都成长了,有资格做我对手的时候,本座会再来找你们决斗!”
“哼!免得有些人传出去,说我重楼是欺人之危、欺软怕硬之徒!”
苏晨心中大定,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拱手道:
“魔尊大人英明!那就慢走不送了,您一路顺风!”
“哼,不需要送!”
重楼冷哼一声,转身就要化作一道黑烟瞬身离去。
然而。
就在他身体即将虚化的一瞬间,他突然象是想到了什么,身形一顿,又停下了脚步。
然后,缓缓地、再次转头看向了苏晨。
那眼神,有些玩味。
“咯噔!”
苏晨心里猛地一跳,顿感不妙。
这剧本不对啊!
他连忙问道:“怎、怎么?魔尊大人难道还有什么事情忘了吗?”
见重楼去而复返,众人的神经瞬间又紧绷到了极致!
“不许动他!”
雪见和红葵两人几乎是本能反应,连忙冲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护在苏晨身前,象两只护崽的小母鸡,警剔地盯着重楼。
徐长卿也立刻重新掐动蜀山法诀,灵力运转,随时准备拼命。
就连最怂的景天,此时也是咬着牙,紧紧握住怀里的镇妖剑,哆哆嗦嗦地挡在前面:
“既、既然这剑克制天下一切妖魔,那……那克制魔尊应该也行吧?大概……也许……行吧?”
看着众人如临大敌的样子,重楼摆了摆手,淡淡道:
“紧张什么?我不做什么。”
“我只是想着……”
重楼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深的郁闷:
“本来我觉得今天能够痛痛快快的大战一场,结果飞蓬转世太弱,我打不了。”
“好不容易遇见了你,另一个让我感觉能够酣畅淋漓大战一场的对手,可是你又没有修行,还是没法大战一场。”
苏晨嘴角抽搐,顺着他的话道:
“是这样没错,这很遗撼……然后呢?”
重楼平时也是个高冷的主,难得说这么多话,但此刻他是真的憋得慌:
“然后啊……我觉得我不能就这么空手而来,空手而回吧?”
“我大老远从魔界跑出来一趟,总得干点什么吧?要是就这么无功而返,我心里不痛快。”
“总得……稍微爽一爽吧?”
苏晨:“……”
众人:“……”
苏晨算是彻底知道重楼想干什么了。
这丫就是个典型的战斗狂人、多动症患儿!
今天出来不打一场、不见点血、不发泄一下精力,他是浑身不舒服,觉都睡不着!
这就好比去吃自助餐,钱都交了,结果一口没吃就走了,换谁谁乐意啊?
可是……他们这几个人,任谁也没办法让重楼“酣畅淋漓”啊!
这不成死局了吗?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重楼忽然指着苏晨说道:
“放心,我也不为难你们,不杀人。”
“我只需要你——用你那把剑,全力劈我一剑!”
“如果这一剑能让我感觉到‘爽’,感觉到一点点痛意,我立马就走!”
“如果让我感觉不爽、没力气……放心,也没有任何惩罚,我再走就是了。”
“怎么样?快来劈我一剑吧!求虐!”
听闻此话,雪见、龙葵、徐长卿、景天四人全部石化了。
满头黑线。
好家伙!
这世上居然还有这种要求?
真就是“一天不被打,心里不舒服”斯基啊?
这就是强者的寂寞吗?
苏晨也同样觉得无语,但不愧是重楼。
看来飞蓬不在的这千年之间,他也是真的寂寞如雪,高处不胜寒。
别说能跟他大战到爽的敌人了,就算是能让他站在不动、破开他防御的人,恐怕都少之又少。
这就象满级大号在新手村,想找个能扣他一滴血的小怪都难。
“只是不知道……手握焚寂剑的我,能否在此列呢?”
苏晨看着重楼那渴望的眼神,心中忽然一动。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不仅能送走这尊大神,说不定还能……薅一把羊毛!
苏晨嘴角微微上扬,决定小小的利用重楼一把。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魔尊大人,既然您都这么说了,要我劈你一剑,当然可以。”
“不过……”
苏晨眼中精光一闪:
“咱们打个赌如何?”
“若是我这一剑真的能让您‘爽’到了,让您满意了!您得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
“哦?”
重楼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你还想有请求?”
“你知不知道,我可是魔尊!六界至尊!你一个凡人,居然敢对我提出请求?”
“你就不怕我一巴掌拍死你?”
重楼感到难以置信。
这么多年,无数人、妖、魔、神,见了他哪个不是胆战心惊,磕头如捣蒜?
而眼前这个虽然有些特殊但实力并不多的苏晨,居然还敢跟他讨价还价?
但随即,他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
“你也算为数不多敢这么直白跟我说话的人了,有胆色!”
“上一次敢跟我提条件的,还是飞蓬那个家伙。”
“也罢!本座今天心情好,你说来听听吧,你这小小的要求是什么?”
苏晨心中暗喜,立刻说道:
“要求呢也很简单,并不违背您的原则。”
“就是请魔尊大人带我到传说中的‘魔界’去一趟,并且在中间保护好我的安全,最后再将我安全地送回到这里就行了。”
“就当是……一次免费的魔界一日游?”
没错!
苏晨的算盘打得震天响。
他要做的,就是利用重楼这个“六界最强坐骑”,将他带到魔界!
然后再用脑海中的【最强签到系统】进行签到!
要知道,魔界可是高等位面!
若是靠他自己慢慢成长,等有那个实力破碎虚空到达魔界,再能安全回来,都不知道要猴年马月了。
而现在有重楼这个超级保镖护送,简直是万无一失!
魔界作为《仙剑三》的内核地图之一,苏晨相信,只要一去那里签到,绝对能获得逆天级别的奖励!
这种薅羊毛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啦!
“去魔界?”
重楼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是这种无聊的要求。
他还以为苏晨会要什么绝世功法或者神器呢。
“就这么简单?你想去参观?”
苏晨点头:“对,就这么简单。我对魔界向往已久。”
“好!本座答应你!”
重楼大手一挥,爽快地答应了。
带个凡人去趟魔界,对他来说比呼吸还简单。
“不过前提是,你得先让我那一剑劈爽了!”
“来吧!这永安当太小了,施展不开。”
重楼说完,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如火箭般冲破屋顶,瞬身飞向了高空。
“我在上面等你!”
毕竟是挨劈,万一把这破店给震塌了就不好了。
不过重楼一直刻意放慢了速度,悬停在半空,以防苏晨跟不上来。
“好!”
苏晨也不墨迹。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肃穆。
右手虚空一握。
“焚寂,出!”
嗡——!!!
刹那间,一股极强、极凶、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暗红色煞气,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一把通体暗红、散发着妖异红光的长剑出现在苏晨手中。
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仿佛都能闻到血腥味。
“太乙御剑术!”
苏晨借用体内那微薄的灵力,催动焚寂剑,整个人被红光包裹,也紧跟着飞了上去。
见到焚寂剑的真身,徐长卿的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好恐怖的煞气……”
“难怪重楼说苏晨兄身上有着与他一战的气息,原来根源就出在这把剑身上!”
“此剑相当的不简单,简直是绝世凶兵!而且这么重的煞气,确定不会反噬控制住苏晨兄吗?”
他心中担忧不已。
但当他看到苏晨握剑的时候,双眼清明,神色淡然,并没有半分被剑控制、走火入魔的倾向,他才勉强放心下来。
“苏晨兄果然心智坚定。”
一旁的龙葵倒是不惊讶。
她早就知道苏晨有这把焚寂剑。
只是现在掌管身体的人格是红葵,性格本就狂野。
她看着那把红色的剑,不仅不害怕,反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眼中闪铄着兴奋的光芒:
“好剑!”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在这把剑的煞气周围,反而感觉很舒服、很亲切呢。”
这是同类的气息。
苏晨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惊慌的雪见,淡淡摇头笑道:
“没事,别怕。”
看来他这焚寂剑的卖相确实有点凶,把雪见给吓到了。
不过在他的视角看来,这焚寂剑明明很很帅嘛,那种暗黑风的帅气。
至于说景天。
他手里拿着那把镇妖剑,此刻正在疯狂震动,发出“嗡嗡”的剑鸣。
“哎哎哎!别抖了!”
景天死死按住剑柄。
他能感觉到,镇妖剑似乎感应到了焚寂剑的邪气,产生了强烈的战意,想要冲上去和老大干一架。
“我的妈呀,你可别给我惹事了!”景天强行把它压了下去。
苏晨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雪见见状,咬了咬牙,大喊道:
“苏晨!我也要跟你一起去!我不放心!”
她虽然不会飞,但她不想一个人留在下面干着急。
苏晨身形一顿,想了想:
“好吧,反正也就是劈一剑的事,没什么危险。”
他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卷起雪见,带着她一同飞向高空。
“我们也去看看!”
红葵自然也紧随其后,化作红光跟上。
徐长卿也不甘落后,立刻御剑飞行,顺手一把提起还在发愣的景天:
“景兄弟,我们也去开开眼界!”
“哎哎哎!慢点!我有恐高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