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妖塔内。
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这里的每一块砖石都浸透了妖魔的怨气,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的味道。
苏晨收敛气息,如同一道幽灵般在错综复杂的塔层中穿梭,并没有惊动任何逃窜的小妖,甚至连正在大发神威的魔尊重楼也没能察觉到这只“小虫子”的存在。
他远远地瞥了一眼塔顶方向。
那里红光漫天,恐怖的魔气如同风暴般肆虐。
不得不说,这锁妖塔不愧是蜀山镇派之宝,封印确实强横。
即使强如魔尊重楼,想要彻底破开内核禁制,也得费一番功夫。
毕竟,这封印的源头,乃是镇压在塔底最深处的一把神剑——镇妖剑!
那可是千年前天界战神飞蓬的佩剑,神力无边。
这次重楼之所以搞出这么大动静,甚至不惜放出万千妖魔,目的只有一个——
找剑!
他认定景天就是飞蓬转世,为了逼迫老对手觉醒再打一场,他必须把属于飞蓬的剑带回去。
苏晨一边思考着剧情,一边急速搜索。
终于,在锁妖塔第四层的一个阴暗角落处,他找到了自己此行的目标。
只见那里,一名身着广袖流仙裙的蓝衣少女,正蜷缩着身子躲在墙角。
她有着一张绝美却略显苍白的小脸,此时正双手抱着膝盖,眼神有些呆滞和茫然地看着周围那些尖叫着逃窜的妖魔,仿佛一个被世界遗弃的瓷娃娃。
苏晨心中一颤,不再尤豫,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了少女身前。
他压低声音,试探性地问道:
“龙葵,是你吗?”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蓝衣少女缓缓抬起头。
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眨了眨,透着一丝不谙世事的纯真和疑惑:
“咦……我是龙葵呀。”
“你是谁呀?是新来的妖怪吗?可是你长得不象妖怪呀。”
即使在这暗无天日、妖魔环伺的锁妖塔中被囚禁了整整一千年。
但眼前的龙葵,反应仍然跟一名初涉世事的皇室公主一般,眼神里还带着那一抹未被污染的灵气。
苏晨知道,这多亏了另一个守护人格“红葵”的功劳,替她挡下了所有的黑暗与暴戾。
面对这样一个让人心疼的少女,苏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柔:
“我不是妖怪,我叫苏晨。我是特意来带你出去的。”
“出去?”
龙葵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了更深的疑惑。
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这一千年来,她的世界只有这冰冷的石壁和无尽的黑暗。
“出去……要去哪里呀?”
苏晨看着她那茫然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随即抛出了那个对她来说最具杀伤力的诱饵:
“出去找你的王兄啊!”
“难道……你不想见你的龙阳王兄了吗?”
“王兄?!!”
这两个字就象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龙葵尘封的记忆和情感。
她原本呆滞的眼神瞬间迸发出夺目的光彩,整个人一下子站了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斗:
“王兄!我要见王兄!”
“苏晨哥哥,你真的能帮我找到王兄吗?他在哪里啊?龙葵好想他……”
苏晨点头,语气笃定:
“没错,我当然能找到你王兄。而且,他现在还是我的好兄弟呢,还得管我叫一声老大。”
苏晨倒也没有撒谎。
虽然龙阳太子不是他的小弟,但龙阳的转世景天,确实是他的跟屁虫。
至于转世之后两人到底算不算一个人,这种哲学问题就留给以后再去纠结吧。
“你是……王兄的老大?”
龙葵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量巨大的设置:
“可是……我怎么不记得我还有一个皇兄呀?”
“难道是父皇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生的?”
“咳咳……”
苏晨差点被呛到,连忙解释道:
“不不不,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不过,我们是义结金兰的好兄弟,感情绝对不输亲兄弟。”
“哦!原来是这样!”
龙葵恍然大悟,随即一把拉住了苏晨的衣角,眼神急切而依赖:
“那苏晨哥哥,求求你快带我去找王兄吧!我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苏晨敏锐地感知到,头顶上方那股恐怖的魔气正在急速下潜!
那是重楼!
他已经破开了上层禁制,正在往深处查找神剑!
“不好,那个大块头来了!”
苏晨心中一凛,不敢大意。
“抓紧我!”
他一把揽住龙葵的纤腰,体内焚寂剑的力量全开,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趁着锁妖塔内乱作一团之际,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毕竟对方可是六界至尊魔尊重楼,一旦正面撞上,能不能全身而退还是两说。
几乎就在苏晨离开的后一秒。
一身黑甲、霸气侧漏的重楼降临在了刚才龙葵所在的位置。
他眉头微皱,看着空空如也的角落,疑惑道:
“咦?奇怪……”
“刚刚这里明明有一股很特殊的剑灵气息,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难道是被别的妖魔吞噬了?”
重楼并没有多想,对他来说,这种弱小的剑灵不值一提。
既然这把剑不见了,那就去取最好的!
于是,他身形一闪,直奔锁妖塔最底层的镇妖剑而去。
……
锁妖塔外,蜀山后山。
苏晨带着龙葵刚刚落地,脑海中便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抵达特殊签到地点:蜀山派·锁妖塔。】
【是否立即签到?】
“签到!”
苏晨毫不尤豫。
【叮!签到成功!】
“卧槽?居然是这个好东西!”
感受到脑海中瞬间融合的那股磅礴浩瀚、仿佛能沟通天地的剑意,苏晨不禁惊喜地感叹一声。
这剑意,可是蜀山掌门清微道长毕生修行的精华啊!
身为当世正道魁首,清微道长的实力深不可测。
虽然剑意这种东西最好还是自己领悟的才最契合,但这种满级号的大招,白嫖过来偶尔拿来装装逼、救救急,那也是极好的!
“哇——!”
就在这时,身边的龙葵发出一声惊叹。
她仰着头,呆呆地望着夜空,眼中倒映着璀灿的星河:
“苏晨哥哥,这里就是外面的世界吗?”
“那天上发亮的小点点是什么呀?好漂亮,好闪啊!”
苏晨抬头望去,夜空繁星点点。
他心中一酸。
这傻丫头在塔里被关了一千年,居然连星星都忘了。
他柔声介绍道:
“那些发亮的是星星。”
“在我们家乡有一种浪漫的说法:地上每一个人死后,都会化作天上的一颗星星,在天上守护着他还爱着的人。”
“哇!原来是这样!”
龙葵双手合十,眼中满是憧憬:
“难怪天上有这么多的星星……那我的父皇母后,是不是也在上面看着我呀?”
苏晨刚想点头附和这温情的一幕。
但作为理科生的dna突然动了,忍不住嘴贱补充了一句:
“咳咳,当然这只是传说。”
“如果按照科学定义的话,星星其实是由氢、氦等气体引力坍缩构成的球状天体,通过内部核聚变反应发光发热……”
龙葵:“???”
她摸了摸脑袋,一脸懵圈:
“氢?氦?核聚变?”
“苏晨哥哥你在说什么呀?龙葵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难道……难道是我在塔里面待太久,把脑子待坏掉了?呜呜呜,龙葵以前明明很聪明的,父皇都夸我是神童呢……”
看着龙葵自我怀疑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苏晨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
跟你个千年古董讲什么天体物理学啊!
“咳咳,没什么,那是家乡话。你只需记住第一种说法就好。”
忽然,龙葵象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温柔无比:
“啊,我想起来了!小时候,我也经常坐在王兄的肩膀上,一起看天上的星星。”
“那时候王兄说,要摘星星给我做项炼……”
说到这,她神色又黯淡下来:
“唉,就是不知道王兄现在在哪里,有没有也在看星星……”
苏晨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别难过,我们现在就回家,带你去见你的王兄。”
“他肯定也在想你。”
看来这丫头的兄控属性已经刻进灵魂里了,这一千年都没磨灭。
只是这种过于沉重的爱……以后得慢慢帮她纠正过来,不然景天那小子怕是吃不消啊。
正当两人准备离开蜀山地界的时候。
“站住!”
“什么人?!竟敢擅闯蜀山禁地!”
一道严厉的厉喝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苏晨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只见一名身穿蜀山道袍、背负长剑、一脸浩然正气的青年男子正警剔地盯着他们。
他手掐剑诀,大声喝问道:
“我是蜀山常胤!你们是何人?看打扮并非我蜀山弟子!”
原来是常胤。
苏晨一眼认出了这个熟面孔。
蜀山二弟子,徐长卿的好基友。
这哥们可是个典型的事业批,比起徐长卿那种恋爱脑,常胤满脑子只有蜀山基业和降妖除魔,可谓是“正得发邪”。
此刻遇到这个认真负责的二师兄,确实有点麻烦。
毕竟苏晨现在一身黑袍,身边还带着个来路不明的蓝衣少女,怎么看怎么象是刚从锁妖塔里偷跑出来的妖孽。
龙葵见状,连忙想要解释:
“道长,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想出去,我要去找我的王兄……”
常胤眉头一皱,厉声打断:
“王兄?什么王兄?还有,你是谁?为什么会从锁妖塔的方向出来?”
龙葵老实巴交地指了指后面:“我……我就是住在里面的呀……”
“住里面?!”
常胤脸色大变,长剑瞬间出鞘,直指龙葵:
“果然是逃出来的妖孽!竟敢化作人形迷惑世人!”
“还有你这个黑衣人,定是勾结妖魔的同党!”
常胤义正言辞道:
“很抱歉,二位。如今锁妖塔被破,正是非常时期!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还请二位束手就擒,随我回无极阁接受审查!若真是无辜,我自会放你们离开!”
苏晨翻了个白眼。
跟你回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还要赶着回去睡觉呢。
“常胤道长,太认真可不是什么好事。”
苏晨懒得废话,随手折下路边的一根枯树枝。
“就陪你玩玩吧。”
“狂妄!竟敢拿树枝羞辱我?!”常胤大怒,挥剑便刺。
苏晨嘴角微扬,眼神瞬间变得深邃。
刚刚签到获得的奖励,正好拿来试手!
“清微剑意!”
嗡——!
看似脆弱的枯树枝上,瞬间爆发出一股浩瀚、平和却又无坚不摧的恐怖剑意!
那是属于蜀山掌门的无上威压!
苏晨只是轻轻一挥。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但这一剑挥出,仿佛整个天地都压向了常胤!
“这……这是?!”
常胤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他拼尽全力,运转全身功力想要抵挡这一剑。
“砰!”
气浪翻滚,常胤连退数十步,手中长剑都在嗡嗡作响,虎口震裂。
等他好不容易化解了这道剑意,抬头再看时。
眼前早已空空如也。
那个黑衣人和蓝衣少女,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常胤一人站在风中,满脸震惊与不解,喃喃自语:
“这股剑意……浩然正气,道法自然……”
“这分明是师傅的剑意啊!”
“刚才那人……难道是师傅的故人?还是某位隐世的师叔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