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晚餐的地点,并非前次那个空旷的顶层餐厅,而是帝御私人生活区域里一间更为隐秘的用餐室。
房间不算大,布置却极尽华奢。墙壁覆盖着深橄榄绿的丝绒,同色系的天鹅绒窗帘垂落,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一张仅容四人的圆形黑檀木餐桌摆在中央,铺着象牙白的暗纹桌布,
中央摆放着一簇新鲜的白玫瑰与绿蕨,空气里浮动着玫瑰的冷香与食物温暖的香气。
光线来自餐桌上方低垂的水晶吊灯,以及墙壁上几盏光线柔和的壁灯,营造出一种暧昧朦胧的氛围。
冷卿月走进来时,帝御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他今晚穿着简单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口依旧随意敞着,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没有看文件,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个水晶酒杯。
冰蓝色的眸子在暖黄灯光下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冰冷,却多了几分深不见底的幽邃。
他抬眼看向她。
冷卿月今晚穿了一条新送来的裙子。
并非华丽的礼服,而是一条看似简单、实则处处心机的墨绿色吊带绸裙。
颜色浓郁得近乎黑色,却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细得不能再细的吊带挂在肩头,露出大片光洁的肩背和精致的锁骨。
裙子是修身的剪裁,从胸前到腰臀的曲线被丝绸妥帖地勾勒,腰线收得极高,裙摆长及脚踝,侧面开了高衩。
行走时,笔直白皙的小腿和若隐若现的大腿线条,比直接的裸露更添几分撩人的遐想。
她没有过多装饰,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只在耳垂戴了一对水滴形的钻石耳坠。
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折射出细碎冷光。
清艳的脸庞,被墨绿色衬得愈发白皙如玉。
眉眼间的淡然与这身近乎妖娆的打扮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美得极具侵略性,又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感。
她在帝御右手边的位置坐下,侍者立刻上前为她斟酒,是年份极佳的红酒,色泽醇厚如宝石。
晚餐很精致,一道道菜肴被无声地呈上又撤下。
帝御吃得不多,话更少,只是偶尔会端起酒杯抿一口,目光落在冷卿月身上。
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穿透力,仿佛在评估什么。
冷卿月小口吃着东西,动作优雅。
她能感觉到桌下,自己穿着细带高跟鞋的脚,因为坐姿,脚尖无意间碰到了对面帝御的鞋尖。
只是轻轻一触,她便欲收回。
然而,就在她脚踝微动,想要移开时,对面那只穿着昂贵手工皮鞋的脚,却忽然向前,精准地压在了她的脚背上。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阻止了她的退却。
冷卿月握着银叉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向帝御。
帝御正切着一块嫩煎的鹅肝,动作优雅,神色如常,仿佛桌下那略带侵略性的触碰与他无关。
他甚至没有看她。
冷卿月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试图抽出自己的脚,反而……放松了力道,任由他的脚压着。
隔着薄薄的丝袜和鞋面,能清晰感觉到他脚背的温度和皮革的质感。
那是一种微妙又亲密的接触,在严肃的餐桌礼仪下,滋生出一股隐秘的电流。
她甚至,在侍者转身布菜的间隙,极轻地、用脚尖蹭了一下他的鞋侧面。
一个细微的、近乎无意识的动作,带着点小猫挠人般的试探。
帝御切割鹅肝的动作,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他抬起眼,冰蓝色的眸子看向她,里面翻涌着某种暗沉的东西。
冷卿月却仿佛毫无所觉,正端起酒杯,轻轻啜饮了一口红酒。
殷红的酒液沾染了她的唇瓣,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她伸出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唇角,将那点酒渍卷去。
动作自然,甚至带着点用餐后的随意,可落在有心人眼里,却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诱惑。
帝御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从容。
桌下,他压着她脚背的脚,却忽然用了力,将她纤细的脚踝更紧地固定住,甚至微微向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
冷卿月身体随着这力道轻轻一晃,手中的酒杯差点不稳。
她稳住心神,放下酒杯,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琉璃般的眸子里漾开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无辜的困惑,仿佛在问:怎么了?
帝御看着她那副清冷中带着点狡黠的模样,眸色更深。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松开了桌下压制她的脚。
就在冷卿月以为试探到此为止时,他的脚却又动了。
这一次,不是压制,而是……顺着她的小腿线条,缓缓向上。
隔着丝袜和裙摆开衩处的缝隙,若有似无地,蹭过她小腿内侧最娇嫩的肌肤。
那触感带着皮革的粗粝和温度,缓慢而磨人。
冷卿月浑身一颤,一股酥麻感瞬间从被触碰的地方窜起,直冲头顶。
她放在腿上的手猛地收紧,指甲陷入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平静,只有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脸颊也染上了薄红。
帝御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冰蓝色的眼眸里,那抹暗沉化开,掠过一丝近乎恶劣的满意。
他收回了脚,重新坐正,仿佛刚才那个在桌下撩拨的人不是他。
“不合胃口?”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了些,目光扫过她盘中几乎未动的食物。
冷卿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阵陌生的悸动和腿间残留的酥麻感。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才勉强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没有,只是……有点热。”
她说着,抬起手,指尖轻轻将领口本就宽松的吊带,又往外拨开了一点点。
这个动作很自然,像是真的觉得热而随意整理,却让那片本就裸露的肌肤露出更多,锁骨凹陷处的阴影更深。
甚至隐约能看到更下方一点起伏的弧线边缘。
帝御的目光落在她指尖拨弄的那处,眸色骤然转深,像暴风雨前积聚的浓云。
他放在桌面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侍者端上了餐后甜点——精致的熔岩巧克力蛋糕,旁边点缀着香草冰淇淋和莓果。
冷卿月拿起小银勺,舀了一勺混合着温热巧克力酱和冰凉冰淇淋的蛋糕,送入口中。
她微微眯起眼,脸上露出一点近乎满足的、细微的表情,舌尖无意识地扫过沾了巧克力酱的唇角。
“喜欢甜食?”帝御问,目光落在她湿润的唇瓣上。
“偶尔。”冷卿月咽下口中的甜点,放下勺子,抬眼看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甜的东西,能让人心情好一点。”
她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在……觉得有些闷的时候。”
她话里有话,既指这间过于密闭华丽的用餐室,也暗指方才桌下那令人心跳加速的“闷”。
帝御盯着她,忽然抬手,示意侍者全部退下。
厚重的木门无声合拢,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空气中越发清晰的、混合着食物香气与玫瑰冷香,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张力。
“闷?”帝御重复着这个字,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将她完全笼罩,“那现在呢?”
冷卿月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她忽然站起身,走到他那一边。
墨绿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摇曳,开衩处雪白的腿若隐若现。
她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停在他座椅旁边,微微俯身,伸手去拿他面前那杯尚未喝完的红酒。
这个姿势,让她胸前美好的弧度几乎毫无遮挡地呈现在他眼前,墨绿色的丝绸紧贴着肌肤,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身上清冷的淡香混合着一丝红酒的醇馥,扑面而来。
帝御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重了一分,冰蓝色的眼眸紧紧锁住她近在咫尺的脸和身体。
冷卿月端起他的酒杯,就着他喝过的位置,浅浅抿了一口。
然后,她直起身,指尖拂过杯沿,目光落在杯口那圈淡淡的唇印上。
“现在,”她将酒杯轻轻放回他面前,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好像……没那么闷了。”
她说完,没有看他骤然暗沉下来的眼神和紧绷的下颌线,转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裙摆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
帝御看着她坐定,看着她平静地拿起水杯喝水,仿佛刚才那个大胆撩拨、近乎挑衅的举动不是她做的一般。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促,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没再说话,也没再有任何动作,只是拿起那杯她碰过的红酒,将杯中剩余的酒液,慢慢饮尽。